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空旷的前殿,江淮川坐的那把椅子摆在最上面,说实话,许诺一直觉得只有人间的皇帝才这么坐,不过修仙之人各不相同,喜欢不同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从侧面往后殿走是他睡觉的地方,再穿过一个小院子才到许诺曾经趴在江淮川怀中写字的地方,旁边是巍峨的山峰,常年敞开的门方便他看见山上的野花有没有绽放,不过如今全是雪。
许诺静坐在案桌前回忆着曾经的一切,突然想到自己刚被带回这里时,那时的自己竟然是在猴子群中被捡回来的,他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恐怕是江淮川见不得他好故意为之。
不过很快许诺又苦叹一声,这些曾经永远都回不去了。
渡劫失败
江淮川走进天极阁时,许诺正压着手臂睡在案桌上,那姿势看着十分难受,但许诺睡的安稳。
整个房间内一点声音都没有,江淮川坐到许诺身边,抬头望着外面白茫茫一片风雪。
他开启幻境是错,对许诺生出不应该的情丝也是错,带临青下界释放魔物是错。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许诺只是夹在这其中被他一次次迫害的可怜人,不管最后应该怎么处理,都不应该再连累许诺。
江淮川垂下眼眸最后看了一眼许诺,抬手轻轻握住对方手腕,将自己剩余的灵力全都注入许诺体内,这期间许诺一直没有清醒,他安静的趴在手臂上,乌黑的睫毛盖住脸颊,显得十分恬静。
他太累了,应该多休息。
江淮川捏起复杂的手势,几次后,周身燃起青色火焰,火焰顺着他的一路向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若是有人看见这一幕,就能知道这是江淮川在燃烧自己神魂来换取什么。
可惜这里只有两个人,而另外一个陷入沉睡无法清醒。
许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睡得十分舒服,在梦里看见许多过去的回忆。
他在神界第一次遇见江淮川时,对方是刚刚值任回来的东辰上神,远远一瞥,对方疏离却礼貌的样子立马吸引了他。
他刚上神界受封烛天上神,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习惯,就借着请教之由追去打招呼,之后总赖在东辰的府邸。
大部分神仙都是从凡间飞升上来的,都还保持着人间的习惯,各自建有不同的房屋,东辰住在十分华美的宫殿内,烛天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从哪儿听说东辰是帝王仙逝后飞升成神,所以才喜欢住宫殿。
东辰自己都记不清前世的事了,每次回答烛天的问题都模棱两可,说不出具体的地名,完全像是没有这回事。
烛天喜欢坐在东辰的宫殿门槛上看着远处隐在白云间的屋舍,他与其他神的交集不多,但有一日他突然问:“为何上界从未有过什么事让我们聚集,大家之间都不熟悉。”
“为了避免关系过近产生不必要的私欲。”东辰如此回答。
烛天回头看坐在高位的人,“什么叫私欲?”
东辰没有回答,烛天只好回头继续吹风。
上界不许神仙之间交情过深,担心出现失职甚至更严重的结果,但又没人站出来明确的管,烛天等了不知几年,人间都百年过去了。
“我们下界吧。”他问东辰。
“因何下界?”
“神界太无聊,去人间走走。”
“不可如此。”
烛天一下泄了气,“不耽误当值,只是溜下去玩一圈也不行?”
东辰说话的语气异常坚定,“绝不能如此。”
与东辰一同‘关’在上界那些日子快乐与苦闷并存,烛天刚来神界,心性不稳,总忘却不了人间的乐趣,加上这里除了东辰没人理他,他就更加闷得慌。
他总烦东辰,偶尔到他面前舞两步祭祀的舞,扬言让他看看异国风情,又或者找来一堆琴箫鼓筝之类,呜呜咚咚吵人一天。
东辰自诩是先来一步的前辈,从不与烛天生气,每日看着他忙活也挺有趣味,偶尔兴致到了,还会与其合奏一曲,尽力合上对方跳出规矩的音节。
“我们下界吧。”烛天又问。
东辰头都不回,看着窗外飘动的浮光,轻声制止:“莫要再提此事。”
他最近神情有些烦躁,像是心中有事不说,烛天就凑上去问:“因何烦恼?”
“烦事颇多,越发觉得天神无力。”
烛天笑呵呵的靠到他身上,“怎么会觉得天神无力,我觉得做神可比做人强多了。”
“你是否还未忘记往事?”东辰突然问他。
烛天从他肩膀处往上望,看着对方冷峻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靠在了冰雕上,冷的牙齿打颤,他含糊不清的嗯了声,“怎么,难道要说我凡心未了,会酿成大祸?”
可奇怪的是东辰没有提起这些,反而跟他说起飞升前的事,他那个小国家的国民是靠什么生存,风俗习惯是什么,一直到他因治国而早早猝死时他的国家都无风无浪,富裕丰饶的一年年生活着。可他死后没多久,新国君上任,国家很快就因管理不善落寞下去。
如今人间已经没有这个国家了,东辰也早就说不清自己的来处,到底是东方靠近天柱的地方还是靠近海岸的地方?
他想过很多年,如今在想为何没有新的飞升者。
烛天后还有一位飞升者是因功德圆满上来的修士,除此之外,凡间已三千年没有过飞升的人。
地面修行的人也不少,大都为了私欲,没人再想过要飞升了。
人间没有大灾大祸,凡人过惯了轻松的日子,就都忘记要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