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稳稳抱住它,眼睑低垂,转身离开前看向顾远山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顾远山敛眉低目,看向自己的左腿,想起罗子松犀利的话语,抓着平板的双手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裴时抱着狐狸坐电梯下楼,到停车场的时候转头对江序说道:“你就在附近守着,有人靠近给我打电话。”
“是。”江序肃然应道,心里吐槽:咋滴,你真能跟狐狸密聊啊,还不让别人听到。
裴时抱着狐狸坐进后排。
狐瑾瑜的耳朵尖尖竖起,知道附近没人,小声开口:“裴时,顾远山还没走,我决定跟他。”
裴时搂着它的手一顿,把它丢在一旁,冷声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不想养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秋婶说的,我去问你你也没否认。”
裴时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叱道:“臭狐狸,你知道什么叫生气吗?那天晚上你跟顾远山合起伙来欺负我,还不让人生气了?再说后面不是你装可怜求着我养你吗?话还热乎着你就跑来找顾远山了!结果还被人整得半死不活直接昏睡了三天!”
它昏睡了这么久?
狐瑾瑜一惊,它只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很多从前的梦,但具体做了什么梦醒来之后便遗忘了大半,只有那忧伤、怀念的情绪还留在心底挥之不去。
狐瑾瑜咂摸咂摸嘴,它嘴里有血的腥甜味,那是顾远山的血。
顾远山喂自己血做什么?
可惜裴时和江序在场,不然它就可以直接问了。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据理力争吵赢才是要紧的。
“明明是你和江序两个人欺负顾远山,我不帮他他都要被你打得脑袋开花了……现在也差不多,腿都被你打断了——我才不跟你这种坏蛋待在一起。”
“坏蛋?”裴时双眸微沉,笑了,点着狐狸的脑袋就开骂,“狐小宝,你凭着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我打断顾远山的腿与你何干?你在这说我坏!”
狐瑾瑜用爪子拍开他的手,挺挺胸脯,“顾远山是我朋友,我怎能让你欺负他。”
“那我呢?顾远山是你朋友,那我是你谁?你拿着我的钱说走就走。又是谁总是把报答我挂在嘴边的?你一走了之,又要怎么报答我?”
狐瑾瑜被问得一愣,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泄气道:“我不知道,我又不想当宠物,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再说我现在啥本事也没有,也无法报答你。”
裴时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它,良久才说道:“哦,看来我是可有可无的人了,怪不得能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也不算可有可无吧,”狐瑾瑜动动耳朵很自然地接道,“你算是知道我最多秘密的人,我对你最不设防,真要说起来算是密友。”
裴时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哦,怪不得能拿着我的钱说走就走,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你别阴阳怪气!”狐瑾瑜难受的甩甩尾巴,“你能打断顾远山的腿还不让我跑去看他了?就要花光你的钱。”
“好吧,你现在看也看了,什么时候回家?”
“干嘛要回去?我以后是要跟着顾远山的,才不跟着你这个大坏蛋。”
“哦?那你以后怎么练化形?难道一辈子以狐狸的样子跟顾远山相处吗?你之前不是想成功化形后以人类的模样跟他交朋友吗?现在莫非,真的要给别人当一辈子的宠物?你别否认,顾远山也是在把你当宠物对待的,毕竟没有哪个人真的会把动物畜牲当人看待的。”
狐瑾瑜闻言,沉默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他被你打断腿住院了,我不放心。”
这臭狐狸,一直在强调是他打断了顾远山的腿。
裴时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继续忍着脾气说道:“这次只是给他一个小教训,打手都是专业的,他受的伤没看起来那么严重。”
狐瑾瑜听着就是不高兴,“你也是有病,人家都要走了还要打一顿,他又没惹到你,前天晚上你和江序还没打够吗?你是不是网上说的家暴男?”
“……”
这狐狸在网上都学了什么?
“你送给他的钱我就不要回来了,他很快就能恢复。你现在跟我回家。”
狐瑾瑜犹豫着,又想起刚刚裴时说的话,纠结道:“我得去跟顾远山说明情况,我之前答应陪着他的……他住一个礼拜院就要回松城了,这个礼拜我陪他好不好?”
“不好,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不醒这几天让我很担心?我一直没休息好,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裴时似乎都没发现自己现在说话直来直往,“你之前还说过跟我呢?还不是说跑就跑。再说你跟我回去这事要怎么说?还不如我直接带你离开。”
“不要,那总得上去打个招呼再走吧。”狐瑾瑜总觉得现在被打断腿的顾远山是小可怜一个,若是自己不辞而别,都不知道他心里会多难过。
“对了,你们打完人还把人家的包给抢走,人家东西都在里面。你什么时候把包还给顾远山?”狐瑾瑜似乎没有看到裴时黑沉如炭的脸,脑袋一歪又想起一事。
裴时太阳穴跳了一下,闭上眼睛平静地说道:“江序早让人拿回去了,你如果想上去看他就自己去吧。我累了,不想动。”
这狐狸可真双标,还能用它那个还没核桃大的脑子去考虑顾远山的心情,却丝毫不顾他的死活。
想走就走,想骂就骂,想说啥就说啥,这狐狸倒是真的被自己宠的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