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然而,无论是林婉儿布下的层层迷雾,还是天机阁、破军府、幽冥道悄然酝酿的联合探查,都未来得及真正碰撞。
一股更加浩大、更加突兀、也更加令人心悸的风暴,已先一步席卷而至。
源头,始于那场已过去两月有余的除夕文华盛典。
更准确地说,是始于林婉儿在静室中,尝试抽取【神卡专项召唤】,最终唤醒【永恒守卫·修道】卡牌时,那一道涤荡五陆四海、引得无数强者心有所感的“存在”波动。
彼时,绝大多数人只觉莫名悸动,不明所以。
但随着时间推移,当那些站在各自势力巅峰、掌握着古老传承与秘术的存在们,开始以各种方式回溯、解析、占卜那日异常的根源时,某些被忽略的“痕迹”,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九玄皇朝,钦天监。
这座位于九玄都城最高处、通体由白玉砌成、仿佛与星空直接相连的古老建筑内,常年笼罩着静谧与神秘。
监正天衍子,是一位须皆白、面容清癯如古松的老者,已执掌钦天监三百余载,修为深不可测,尤擅星辰占卜、天机推演。
那日波动传来时,他正在观星台,借助三枚传承过千年、蕴含着历代监正心血与星力的“星轨玉盘”,推演某处新现的上古秘境入口。
波动掠过,三枚玉盘同时光华乱颤,盘中自行演化的星轨虚影瞬间扭曲、溃散。
天衍子当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稳住心神,却已无法继续推演。
他以为只是偶然的天地异动,或是某处地脉爆,虽感惊异,却并未深究。
直到一月后,他例行检视三枚玉盘温养情况时,才现不对。
玉盘表面,那些平日里光华内蕴、温润如水的星纹,竟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不是物理的破损,而是某种“道韵”层面的磨损与创伤。
仿佛被某种至刚至纯、又沉重无比的东西,蛮横地“擦”过了一般。
天衍子心中骇然,不惜耗费十年寿元,动用钦天监最高秘法“溯星回天术”,联合三位副监正,试图追溯那日波动的确切源头与性质。
施法第七日深夜。
观星台上,三枚悬浮的星轨玉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迸出刺目的血光!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传承千年、历经无数劫难而不损的镇监之宝,就在天衍子与三位副监正眼前,彻底崩裂,化为齑粉!
反噬之力如潮水倒卷。
三位副监正惨叫一声,齐齐吐血昏厥。
天衍子修为最深,却也如遭重锤,踉跄后退,面如金纸,七窍中都渗出血丝。
他勉强扶住观星台的玉栏,死死望着天佑城的方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怖与茫然。
在玉盘彻底崩碎前的那一瞬,他于天机反噬的混沌光影中,恍惚窥见了一角扭曲的星图。
紫微帝星之侧,一颗原本晦暗的“贪狼”星,骤然爆出吞没月华的凶戾光芒。
那光芒深处,并非纯粹的星辰之力,而是混杂交织着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战栗的“存在感”。
非清非浊,非仙非魔。
浩大,古老,沉重,坚韧,带着一种守护至死方休的决绝意志。
“噗——”
天衍子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在空中竟隐隐显化出“贪狼噬月”的残影。
他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闻讯赶来的弟子衣襟,嘶声喊道,声音破碎而凄厉。
“紫薇帝星旁……现贪狼吞月之象……非……非仙即魔……”
“天命……天命有变……大凶……亦或……大吉……”
话音未落,这位执掌九玄天机数百年的监正,仰面倒下,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奄奄。
钦天监剧变,虽被严密封锁,但“星轨玉盘齐碎,监正重伤”的消息,仍如野火般,在九玄最顶层的权贵与强者圈子里隐秘传开。
结合那日许多强者都曾感应到的莫名波动,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开始滋生。
几乎与此同时。
天元大陆,佛门圣地之一,金刚寺。
后山禁地,藏经阁最深处,一间尘封了百年的石室石门,轰然洞开。
沉重的石门摩擦声,惊动了守候在外的知客僧。
尘烟弥漫中,一位瘦骨嶙峋、几乎皮包骨头、身披破旧百衲衣的老僧,缓缓走出。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眸,清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