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猛的掌风余波扫过,隔壁绸缎庄挂在外面的布匹被撕成条条缕缕。
更有一个卖瓷器的摊贩,躲闪不及,一整板精心烧制的青花碗碟,被一道散逸的剑气掠过,化为齑粉。
半条朱雀大街,鸡飞狗跳,惊呼不断,寻常百姓抱头鼠窜。
巡街的衙役早已赶到,却根本不敢上前。
这两人身上散的威压,至少也是先天境,他们这些通脉境的衙役上去,跟送死没区别。
眼看整条街都要被拆了。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街心,恰好站在凌风与慧刚交手气劲最核心的位置。
玄甲,铁锏,面无表情。
秦琼。
他甚至没有看那激斗的两人,只是随意地,将手中那对沉重的瓦面金锏,往地面轻轻一拄。
“咚。”
一声闷响。
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以金锏落点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肉眼可见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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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所过之处,那肆虐的剑气、刚猛的佛光、掀飞的杂物、甚至空气中暴乱的真气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
凌风刺出的第十八剑,剑尖距离慧刚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递进分毫。
慧刚拍出的金刚掌,掌力凝在半空,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沼泽,寸步难行。
两人僵在原地,维持着交手的姿势,脸上却同时浮现出骇然之色。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整座山岳镇压,周身真气凝固,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秦琼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两人。
“朱雀大街,天子脚下,禁止私斗,损毁民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威严。
“念尔等初犯,又是外邦来客。”
“罚修葺皇都东南‘安定门’至‘启夏门’段城墙,为期三月。”
“每日劳作四个时辰,完工为止。”
“若有再犯,或消极怠工,按帝国律,以扰乱治安、破坏公物论处,情节严重者可废修为,逐出境。”
说罢,他手中金锏微微一提。
凌风与慧刚只觉得身上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骤然消失,踉跄后退数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气血翻腾,竟都受了些轻微内伤。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与后怕。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位沉默的玄甲将军,实力深不可测,远他们师门长辈!
再不敢有半分桀骜,两人默默拱手,算是认罚。
秦琼不再看他们,转身对赶来的工部小吏吩咐几句,便如来时般,无声无息消失在街角。
一场可能愈演愈烈的冲突,被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平息。
围观百姓松了口气,议论纷纷,看向秦琼消失方向的目光充满敬畏。
暗处,几道窥探的视线悄然收回,多了几分凝重。
然而,明面的冲突易平,暗处的渗透却无孔不入。
城西,最破败的“泥鳅巷”。
这里污水横流,乞丐、流民、底层苦力混杂而居,是皇都阳光很少照到的角落。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面容蜡黄、带着浓重西域口音的妇人,推着一辆破旧独轮车,车上摆着些劣质针线、粗劣糕饼,沿巷叫卖。
她眼神浑浊,动作迟缓,与这里的大多数妇人无异。
唯有偶尔抬头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绿光芒,显示着她的不同。
她是“阴九娘”,来自西疆的蛊师,受雇于某个神秘金主,潜入天佑城。
她的目标不是达官贵人,而是这些最底层的乞丐。
独轮车经过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年乞丐时,阴九娘“不小心”掉下一块看起来格外松软的糕饼,正好滚到老乞丐脚边。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一亮,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抓起糕饼,狼吞虎咽。
阴九娘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推车缓缓离开。
那糕饼里,藏着极其细微的“蚀心蛊”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