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湖的喧嚣还在继续。
登云擂的第十七日,擂台四周的热度,已经被几道真假莫辨、却更刺激人心的传闻给压了下去。
天佑城这潭水,被搅得更浑了。
最先流传开的,是一则“地脉异动”的消息。
传闻从工部流出来一份公文抄本,某位小吏酒后失言,说工部勘探队在天佑城地底深处,现了上古灵脉的波动迹象。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据说那灵脉,是上古大能‘搬山道人’移来镇守龙脉的,埋藏了上万年,灵气浓郁到化不开……”
“工部的人已经秘密封锁了城南‘栖霞山’一带,说是要修皇陵,实则是要开挖灵脉!”
茶馆里,几个行商模样的男子,正压低声音交谈。
其中一人面色蜡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色。
那是常年与土石打交道的人才有的痕迹。
“消息可靠?”对面的人问。
“千真万确!”蜡黄脸汉子信誓旦旦,“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工部做书办,亲眼见过那份公文!上头还盖着房大人的私印!”
几人交换了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
他们是“搬山派”的外门弟子。
搬山派,算不上名门正派,也算不上邪魔外道,只是一群精通风水堪舆、寻龙点穴,偶尔也干些掘墓倒斗勾当的散修组合。
灵脉的消息,对他们而言,不啻于饥汉闻到了肉香。
“栖霞山……”为的大师兄沉吟片刻,“那地方,地形倒是有些古怪。山势如卧龙,前有曲水环绕,后有峻岭为靠,若是真有灵脉埋藏,必在山腹‘龙睛’之位。”
“师兄,干不干?”
“干!”大师兄一拍桌子,“但得小心。朝廷既然封锁了消息,必然有防备。咱们先派人去探探路,看看虚实。”
他们不知道的是。
栖霞山脚下,那片被工部“秘密封锁”的区域,地下三丈处,早已被风闻司的能工巧匠,埋下了一座复合型困阵。
阵法名为“九曲盘龙”。
外表看去,只是寻常的警戒法阵波动。
但一旦有人深入山腹,触动核心阵眼,阵法便会瞬间激活。
届时,地气逆转,方位错乱,闯入者会如同陷入迷宫,怎么也走不出去,直至力竭被擒。
陈平要的,就是这些擅长挖地三尺的“地老鼠”们,自己钻进这个精致的笼子里。
他坐在风闻司总衙的书房里,听着下属的汇报。
“搬山派已派出三名探子,今夜子时会尝试潜入栖霞山南麓。”
“茅山派的‘清风道长’昨日在城东购置了大量破土符和定风珠。”
“北地来的‘摸金校尉’世家,蒋家三兄弟,今早去了铁匠铺,订制了三套特制的精钢洛阳铲。”
陈平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让他们去。”
“阵法都检查过了?”
“回大人,沈括大人亲自带人复核过三遍,绝无疏漏。阵眼处还埋了三百枚‘留影玉符’,保证能清晰记录下每个闯入者的功法路数和相貌特征。”
“很好。”
陈平放下茶杯。
“第二道消息,放出去了吗?”
“放了。”下属躬身道,“昨夜,‘听风叟’在‘醉仙楼’喝多了,拉着隔壁桌的西域商人,哭诉家传的《仙缘秘录》被贼人所盗,他只记得其中一页的内容……”
“说是什么?”
“说仙缘并非虚无缥缈,而是九块上古玉牒,散落大陆九处绝地。集齐九块玉牒,便能打开‘归墟秘境’,得证长生大道。”
陈平点了点头。
听风叟,江湖百晓生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