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名为“星坠关”的险要隘口,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徐光启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骤然开阔的视野,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农学巨匠,也禁不住微微一怔。
身后随行的马车内,沈括早已按捺不住,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祖冲之则快摆弄着随身携带的简易测量仪,眼神专注。
就连一路沉默护卫的王忠嗣,此刻握缰绳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几分。
关内关外,景象迥异。
身后的来路,是苍茫起伏的高原与戈壁,风沙粗砺,天地间充斥着一种蛮荒的张力。
而眼前,九玄皇朝的疆域,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规整”的宁静与丰饶。
天空似乎更澄澈些,阳光洒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
远山轮廓柔和,植被葱茏,层次分明。
最令人侧目的是下方广阔的平原。
农田阡陌纵横,如同用最精确的尺规在大地上画出的棋盘,每一块都大小相若,边缘笔直。
灌溉水渠网络密布其间,渠水清澈,在阳光下,竟隐隐泛着一层极澹的、流动的荧光。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植物与一种类似雨后清泉般的清新气息。
“灵气……”
沈括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眼中闪过兴奋与思索的光芒。
“不,或许该称‘玄气’?比外界浓郁不少,而且……似乎更‘有序’?”
祖冲之已经记录下几个数据,低声道。
“地脉走向,星辰投影方位,与此处地貌规划,似有呼应,绝非天然形成。”
华佗也掀帘观察,他的关注点却在田间劳作的农人身上。
“此地百姓,面色红润,步履稳健,虽劳作而不见惫色,少见病弱之气。”
王忠嗣的目光,则锐利地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了望塔与道路交汇处的哨卡。
那些塔楼与中原形制不同,线条简洁,材质似石非石,在阳光下泛着澹澹的玉白色光泽。
哨卡守卫的士兵,甲胄样式古朴,手中长戟在日光下偶尔折射出细密而规律的纹路反光。
使团队伍沿着宽阔平整的官道继续前行。
路面铺着切割整齐的青色石板,接缝处几乎看不到杂草。
道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立有一根造型优美的灯柱,顶端并非灯笼,而是镶嵌着拳头大小、内部似乎有光华流转的乳白色石块。
尚未入夜,这些石头只是微微亮,如同上好的暖玉。
“不可思议……”
徐光启放下车帘,坐回车内,对同车的沈括、祖冲之低语。
“观其田亩规划、水利铺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有极高明的丈量、规划之术,及长久稳定的执行方可。”
“更奇者,那渠水荧光,绝非寻常。”
沈括用力点头,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模拟什么。
“绝非自然光,亦非磷火,倒像是某种能量附着或引导。”
“这九玄,果如陛下与诸葛先生所料,其文明根基,恐与我华夏格物之学,大相径庭。”
祖冲之沉吟道。
“严整,太过严整。”
“天地造化,本有参差之美,自然之趣。”
“此地山水田亩,却处处透着人力规整、斧凿安排的痕迹,虽井然有序,却稍欠……生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学者特有的审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越往腹地,所见越是惊人。
途经的第一座城镇,便让使团众人再次屏息。
城墙高耸,却非夯土或青砖垒砌,而是通体由那种泛着玉质光泽的白色石材构筑,接缝处严丝合密,光滑如镜。
城门洞开,上方镌刻着复杂的、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纹路,隐隐有微光沿着纹路缓慢流转。
城内建筑,同样以白色为主调,间以青灰、黛色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