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六年,秋深。
承天京的枫叶染上了一层绚烂的金红,宫墙内丹桂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然而这醉人的秋色与甜香,却丝毫无法冲淡帝国中枢那日益紧绷的气氛。
御书房那幅巨大的舆图上,代表不同势力的色块与线条,比之数月前又增添了许多新的标记与箭头,如同一个病人身上不断扩散、交织的病灶与血脉,昭示着各方角力的复杂与凶险。
北境,那片广袤而如今满是疮痍的土地,依旧是所有目光汇聚的焦点。
狼居城依旧矗立,如同一个巨大的、流着脓血的疮疤。
赫连勃的红色主力,被死死钉在城下,与城内三皇子(实为靖王府)的蓝色残军进行着无休止的消耗。
攻城、守城、偷袭、反偷袭,城墙下早已尸骨累累,护城河的水泛着不祥的黑红,连乌鸦都不愿过多停留。
然而,赫连勃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
三皇子一方固然窘迫,粮草军械捉襟见肘,但凭着城墙之利和一股困兽犹斗的狠劲,加上靖王孙承宗从东南方向持续不断的、精准而有限的袭扰与物资输送,硬生生将这场围城战拖成了烂仗。
孙承宗的黄色势力,稳坐东南,像一只耐心极好的蜘蛛,冷眼旁观着狼居城下的血肉磨盘,时不时伸出触角,撩拨一下赫连勃的后方,或给三皇子送去一口续命的汤药。
他始终没有大举出兵,彻底站到任何一边,这种暧昧而强势的平衡手腕,让赫连勃恨得牙痒,也让三皇子(靖王)既依赖又忌惮。
大渊广袤的国土,在三方拉锯和无休止的征粮、拉夫、劫掠下,早已民生凋敝,十室九空。
盗匪如蝗,流民似潮,易子而食的惨剧在远离战场的乡村也时有生,昔日强盛的王朝,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滑向彻底崩坏的深渊。
而在靠近天命帝国边境的那几个州府,却是另一番诡异的“宁静”。
这里的官员,表面上依然向狼居城或东南的靖王府效忠,公文往来,税赋上缴,一切如常。
但风闻司的密探早已渗透至骨髓,关键位置的刺史、守将,皆在秦桧sr的暗中运作和陈平ssr的总体调控下,被悄然替换或牢牢控制。
政令的实质出地,早已悄然转向承天京。
税赋的最终流向,也有一大部分通过隐秘渠道,流入天命的国库或转化为支援“亲天命”势力的资源。
这几州,已成天命帝国事实上的缓冲区和战略前哨,一道隐形的国界,已然向南推进了数百里。
更让赫连勃如芒在背的,是那道如同北方寒流般不时掠过的黑色阴影——项羽ssr及其麾下“破阵军”的霸王游骑。
这些来去如风、战力恐怖的重甲骑兵,数次以“追剿越境马匪”或“惩戒袭边溃兵”为名,悍然跨境,深入大渊境内百里。
他们所过之处,赫连勃设置在边境附近的补给据点、小型屯堡、巡逻队,往往遭遇灭顶之灾,被狂暴的铁蹄碾碎,物资被焚毁或掠走。
赫连勃不是没有想过集结重兵围剿,但每每大军出动,对方早已遁入莽莽群山或荒原,踪迹全无。
而己方漫长的补给线,却变得愈脆弱,不得不分出大量本就不足的兵力进行守卫。
这道游弋在边境的黑色利刃,虽未直接参与攻城,却极大地牵制了赫连勃的精力与兵力,使其始终无法全力东顾,彻底解决狼居城之患。
陈平ssr的最新密报,则揭示了一个更令人警惕的动向。
确认有不明外部势力,正在通过海路、隐秘商道乃至凡手段,向大渊三方,尤其是赫连勃和孙承宗,提供有限但持续不断的军械、粮食甚至某些特殊的“修行资源”。
这些援助的数量不足以改变大局,却足以延长这场内战的痛苦,让大渊持续失血。
风闻司的追查线索,隐隐指向西方,与九玄皇朝或更遥远的锐金大陆某些势力有关,但证据尚不确凿,对方做得极为隐蔽。
林婉儿的批示冰冷而清晰:加强拦截,凡查获相关物资船只、车队,一律扣押,人员审讯。同时,反向渗透,设法摸清这些外部势力的真实目的与联络渠道。
视线从北境移开,帝国的江湖,亦是一片波谲云诡。
“幽冥魔尊”统合后的魔门联盟,活动愈猖獗诡异。
他们不再满足于边缘地带的劫掠,开始有组织地袭击各地官仓、富户,抢夺物资,更频繁出没于一些古老遗迹、荒废庙观,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东南数州的小规模“集体癔症”事件仍时有生,西北荒原被吸干精血的武者尸体又增加了十余具。
魔门甚至尝试在几条重要商路上设置关卡,收取“血税”,与护镖的武林人士及朝廷税卡爆多次激烈冲突。
朝廷的应对全面升级。
军务总署与治安总局联合组建的数支“清剿队”,以宗师军官为,配备破邪符箓与特制药剂,开始在各魔患重灾区主动巡弋,与魔门爆了数次中小规模战斗,互有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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