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遭遇朝廷大举围剿之事,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拥有数十万弟子、遍布大宋全国各个城市势力范围的天下第一大帮,在一夜之间被朝廷的雷霆手段打得支离破碎。
净衣派的固定资产被尽数抄没,那些富甲一方的掌柜、商贾出身的头面人物,或被下狱,或被抄家,数十年来积累的财富如同流水般涌入国库。
污衣派中那些涉黑涉恶的分子也被一扫而空,采生折割、人口贩卖、赌博放贷、逼良为娼的勾当,一夜之间从原本丐帮势力范围覆盖的城市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而,丐帮毕竟树大根深,此番打击虽然沉重,却未能将其彻底连根拔起。
如今,丐帮高层中只有主管襄阳分舵的长老鲁有脚、君山分舵长老吕章,以及代理帮主史火龙幸存。
这三人各据一方,互不统属,谁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威望统合整个丐帮。
鲁有脚为人忠厚,武功平平,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吕章为人古板,因循守旧,管理的风格也自然极为教条主义,极为爱惜声誉;史火龙虽然继承了帮主之位,但重伤未愈,整日卧床养伤,根本无力理事。
至于乔峰——这位曾经的丐帮帮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北乔峰,如今正带着阿朱隐居在镇魔司后院,为她疗伤足不出户。
他每日运功为阿朱调理经脉,以阳鼎功的阳气滋养她那因他致命一掌而受损的经络,情侣二人整日厮守,不问外事。
而那位五绝之一的大宗师洪七公,此刻正在云游四方。
这位老人家一生逍遥自在,从不理会帮中琐事,如今丐帮遭此大劫,他老人家也不知身在何处,或许正在某座山上烤着叫花鸡,或许正在某条河边钓鱼,全然不知帮中已经天翻地覆。
群龙无之下,丐帮势力几乎四分五裂。
各地分舵鱼龙混杂,各自为政。
有的分舵主趁乱自立,不再听从总帮号令;有的分舵被当地官府趁机取缔,弟子们作鸟兽散;还有的分舵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互相火并,死伤惨重。
曾经威风凛凛的天下第一大帮,如今已是风雨飘摇,苟延残喘。
然而,这场江湖浩劫,却意外地波及到了一位伪装成小乞丐的翘家少女。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的独生爱女——黄蓉。
说起黄蓉,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
但说起她的父亲黄药师,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桃花岛主黄药师,位列天下五绝之一,武功深不可测,精通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号称“东邪”,性情乖僻,行事不羁,是武林中一等一的绝顶高手。
黄蓉是黄药师晚年所得的爱女,生母冯蘅本是黄药师的妻子,当年为了帮丈夫默写《九阴真经》,心力交瘁,险些当场丧命。
黄药师拼尽全力,寻来一种名为“天香豆蔻”的世间奇物,勉强吊住了妻子的性命,但她从此便陷入昏睡,再也没有醒来过。
这些年来,黄蓉从未见过母亲睁眼的样子。
她只知道母亲躺在桃花岛后山的那间石室里,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美丽而易碎。
黄药师每年都会在那间石室里待上很久,对着昏睡的妻子说话,说些江湖上的事,说些桃花岛的事,说些女儿的事。
有时候说着说着,这位天下五绝之一的绝顶高手,也会红了眼眶。
黄蓉从小就没有母亲,她的童年是在桃花岛上度过的。
岛上只有父亲和那些哑仆,冷清得像是座坟墓。
她渴望母爱,渴望有人能抱抱她、亲亲她、叫她一声“乖女儿”。
可这些,父亲给不了她。
黄药师虽然疼爱女儿,但他毕竟是那个孤僻怪异的东邪,不善于表达情感,更不会像寻常母亲那样温柔地抚慰孩子。
所以,当黄蓉渐渐长大,她开始渴望外面的世界。
她想知道江湖是什么样子,想知道那些话本子里写的侠客义士是不是真的存在,想知道母亲当年为什么会为了父亲那样拼命。
终于,在一次与父亲大吵一架之后,十六岁的黄蓉独自离开了桃花岛。
她乘着一艘小船,漂洋过海,来到了江南。
江南的繁华让她眼花缭乱。
这里有小桥流水,有烟雨楼台,有热闹的市集,有熙攘的人群。
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是有趣的。
她像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在江南的天空下自由自在地飞翔。
然而,她很快就现,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在外行走,实在太过危险。
那些市井无赖、地痞流氓,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到了猎物。
她虽然武功不弱,但毕竟年纪小,经验少,不想惹麻烦。
于是她想了个主意——扮成乞丐。
她在脸上和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处涂满了煤灰,又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黑煤球似的小叫花子。
她本就聪明伶俐,学什么像什么,装起乞丐来居然有模有样。
她学着那些乞丐的样子,蹲在街角,伸着手向路人乞讨,心里却暗暗好笑。
“要是爹爹看到我这样子,非得气死不可。”她心里想着,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就这样,黄蓉在江南的街头巷尾混了好些日子。
她白天装乞丐,晚上就找个破庙或屋檐下睡觉,饿了就去偷几个馒头,渴了就喝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