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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第1页）

他们不再说“要小心”，只说“汤要凉了”；不再提“江湖”，只争论“这株牡丹该种在向阳坡还是背阴处”。

疏影浮香意韵幽，夭桃灼灼映高丘。

海棠春睡娇容醉，空谷兰生雅趣留。

国色牡丹呈贵态，将离芍药诉离愁。

芙蓉照水姿容秀，蔷薇眠夏岁月悠。

月桂盈香风满径，东篱采菊梦同游。

一豆烛火映纱窗，摇曳间将人影叠作一团。那相依之态，似双鹤交颈，又若连理枝缠。

郭芙裹着锦被蜷在杨过怀中，指尖轻戳他胸口，眼波流转间嗔怪如春水微皱：“今日你引我跌进花丛，是不是想看我狼狈？”

杨过轻笑，伸手将她额前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带着薄茧的温暖，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耳尖：“明明是芙妹投怀送抱，扑到我身上的。”他望着她眼尾泛起的红晕，忽觉怀中人像只炸毛的猫儿，嗔怒中透着软糯，连呼吸都带着桃花的甜香。

郭芙瞪他，鼻尖微皱：“哼，看你笑的欠揍，你肯定是故意的！”她忽又狡黠一笑，眼波弯成月牙：“知道什么东西你越骂，他越笑吗？”

杨过知道她在编排自己，却故意装傻，亲了亲她微嘟的唇，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那我可猜不到。”

郭芙睫毛轻颤，耳尖泛起薄红，却带着几分得意，将脸埋进他颈窝，“答案就是你，杨过！”

杨过伸手指尖轻触她脸颊：“芙妹骂我，我自然要笑——这世间，再无人能让我这般欢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色中的暖炉，将两人裹进一片缠绵的暖意里。

春天斟得太满，一不小心入了夏。

菜畦里，他们总为“是摘豆角还是先摘茄”争论不休。

烈日当空时，郭芙举着竹篮冲进菜畦：“豆角被虫咬了！”她急得跺脚，却见杨过手里捧着两颗圆润的紫茄：“芙妹，你看这茄子多争气，虫都不咬。”

郭芙瞪他：“豆角最娇气，再晚收就要老成柴火了！”

杨过却突然将她抱起，大步走向豆角架：“芙妹指挥，我执行。”

郭芙在他怀里挣扎，杨过将她放回地面，指尖划过她脸颊，篮中豆角与茄子交错堆叠，像极了他们纠缠的日常。

“现在是先炒豆角，还是先蒸茄子？”

郭芙咬唇：“都要！”

杨过笑着刮她鼻尖：“那就芙妹剁豆角，我切茄子。”

最深的江湖，不在刀光剑影，而在这一方天地，两颗心在四季轮回中，慢慢长成彼此的模样。

黄昏时，两人坐在院中石凳上，郭芙展开绢卷，见图侧写：“终南山下，活死人墓”。

郭芙撇嘴道：“原来你画这么久，就是画古墓机关图。”复又展开另一张，只见是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暗忖杨过记忆超群，世所罕见。

杨过揽她入怀，唇畔轻触，低语如风：“昔丘祖师以此墓抗金，今留与后世抗元。”

郭芙沉吟片刻，提笔挥就：“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还我河山，重振汉威”，墨迹淋漓，似见山河重整。

杨过但见郭芙笔走龙蛇，墨迹如云烟舒卷。他凝眸细观，忽而轻笑：“芙妹这字，筋骨藏锋，倒是把这乾坤大挪移比下去喽。可你这有四句我这才两句，不相配”。

杨过拿过郭芙的笔，在另一张绢卷上又添了两句，只见是，“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杨过柔声道：“芙妹，此两卷当为儿孙留作镇宅之宝，他日可凭此卷守护家国。”

郭芙闻言，眸光微闪，轻点首肯，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故国山河远，她翻着旧日书信，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忽而轻笑：“当年襄阳城破，你背着我冲出重围，说‘山河远阔，不如与你共老’。”

杨过望着远处绵延的山峦，雾气如纱幔般笼罩着峰顶，仿佛故国山河被时间揉碎又铺展。他想起耶律齐的背叛、忽必烈的铁骑，如今都成了桃林外的尘烟。“如今这桃花坞，”他握住郭芙的手，“便是我们的山河。”

剑息华山云雾里，心随芙影月明中。朝朝暮暮何须语，一诺江湖万古同。

青石为基的院墙，宛如大地捧出的古朴诗笺，其上苔痕斑驳，书写着岁月的温柔。

院墙之外，千株桃树沿山势蜿蜒而上，仿佛一条粉霞织就的香径，从山脚温柔地铺展至院门。这些桃树，皆是杨过亲手所植。春日里，花瓣如粉色的雪，纷纷扬扬飘落，轻吻过青石阶，似在低语往昔的侠骨柔情，每一瓣都藏着一段江湖的传奇，每一片都诉说着归隐的恬淡。

冬日时，枝干苍劲，披着薄雪，宛如守护这方净土的沉默卫士，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院中，一池碧水静卧，宛如一块温润的翡翠，映照着天光云影，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揽入怀中。

山泉穿石成涧，潺潺如弦，纵使百转千回，终汇一泓。

“桃花性喜朝阳，然其根脉畏寒。”杨过执郭芙手立于新栽桃圃前。他自北隅砌石为屏，松针填缝如金丝嵌玉。待东风解冻，青石墙沐雨生苔，衬得满树夭桃愈发娇艳。

桃花盛放如霞蔚云蒸，杨过仍保持着种树时的习惯。

有时郭芙倚在廊下看他，见他蹲在泥地里，蓝衫后襟沾着草屑，发梢挂着桃花瓣，郭芙就在廊下数他发间的桃花瓣——“一片，两片……”，原来最锋利的剑，也能这般温柔；原来神雕大侠的蓝衫，沾了草屑倒更显鲜活。

杨过虽未回头，然眼角眉梢俱染春风，笑意如涟漪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