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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殷冉弋看着丈夫的身影在烈焰中逐渐化作金红色剪影，屠龙刀跌落尘埃。她突然想起新婚夜，郭破虏曾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时她笑他痴傻，此刻却痛彻心扉。她发髻散乱，素衣染血，城破人亡的绝望如潮水淹没，当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她拔出紫薇软剑，剑光如泣，剑身映出她嘴角带血的微笑：“夫君，你说过死生契阔“剑锋划过颈项的瞬间，她仿佛看见丈夫在火光中向她伸出手，两人身影渐渐融为一体。软剑坠地，嗡鸣渐息，唯余寒风呜咽，?紫薇遗恨，剑坠情长?。

襄阳烽火映天红，侠骨丹心照苍穹

屠龙刀破元军阵，软剑情牵碧落星。

夫妻同心抗元虏，血染楼台志愈坚。

侠魂永驻山河色，千秋万代颂英灵。

襄阳城破，所有守军都换上了白衣。蒙古士兵攻上城墙，白衣人突然集体转身，露出后背缝着的白布——上面用血写着“城在人在”四个大字。

当元军以为这是降旗时，白衣人突然扯开前襟，露出绑满火药的胸膛。最年轻的士兵才十五岁，怀中还揣着一张吃完糖的糖纸，那是去年除夕郭芙来劳军时发的。

汉江北岸的樊城，牛富站在城头，望着对岸烟尘滚滚的蒙古大营。副将浑身浴血奔来：“将军！回回炮又发作了！”只见天际划过数道黑影，巨石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城墙轰然崩塌。牛富抓起佩剑的手青筋暴起，却见幼子道：“爹爹，饿。”

牛富将妻儿安置在祖祠。火光映亮他刀刻般的脸：“宋室养士三百年，今日该我等报效了！”祠堂轰然起火时，他正率残部冲向蒙古箭阵。满城军民或举火把，或持农具，如潮水般涌向敌营。

汉江的晨雾尚未散尽，樊城西门的城垛突然爆裂成齑粉。蒙古军新制的回回炮将整块山岩抛向空中，裹着铁皮的巨石在晨光中划出死亡弧线。

守军刚用浸湿的牛皮盾牌组成防御阵，第二波巨石已撕裂空气袭来。牛富亲眼看着身旁的弩手被压成肉泥，血雾混着城墙碎屑溅了他满脸。当第三波攻击撕开城墙缺口时，他抓起浸透桐油的麻绳，火星飞溅中冲向敌群。

次日清晨，蒙古兵在焦土中只找到一柄刻着“牛”字的断剑。

汉江上的浮桥在夜色中如巨蟒横卧，元军水鬼正用铁钩勾住粮船，铁链摩擦声刺破江面薄雾。南宋水师突然从芦苇荡冲出，船头架起的襄阳炮射出燃烧的陶罐，火球划破夜空，将粮船染成一片赤红。

郭芙挥舞长剑，剑锋掠过元军咽喉，血珠溅在甲板上，忽见运粮船竟被人凿沉——那是被俘虏的船工留下的最后抗争，他们用牙齿咬断绳索，船身倾斜的瞬间，上百名船工齐声高唱川江号子，沉入江底。

蒙古骑射手开始向浮桥放箭，箭雨如蝗，郭芙闪身躲过一支，却见老军需官踉跄奔至火药库前，手中火把映亮他脸上的刀疤。他对着浓烟大笑，声如洪钟：“告诉刘整，宁可毁了，也别想得到”，言罢点燃引线，冲天火光中，他的身影如剪影般炸裂，引线燃烧的“嘶嘶“声与元军的惨叫交织，爆炸瞬间产生的气浪将郭芙掀翻在地，她看见老军需官的衣服碎片如黑色蝴蝶般飘落在江面。

杨过踏着火光跃至郭芙身旁。他抓住郭芙手腕，力道不容抗拒：“芙妹，吕文德已经投城了，妈让我来带你走。”

郭芙闻言一震，挣开他的手，倚天剑尖指向江对岸燃烧的粮船：“你看见了吗？那些船工到死都在护粮！爹说过，襄阳是南宋的脊梁，脊梁断了，人还能活吗？”

杨过皱眉，想起黄蓉今早的嘱托：“你想死在这吗？”杨过内力透体而出，震得郭芙足尖离地三尺。

郭芙在挣扎中踢中他腿上的伤，杨过闷哼一声，却仍稳稳托住她，脚步如飞掠过燃烧的甲板：“妈让我带你走，这是命令！”他声音因内力压制而发颤，不由分说将郭芙带离战场。

火光如血，吞噬了襄阳城垣的残骸。郭芙在焦土中疯了一般捶打地面，拳头砸出沉闷的闷响，尘土飞扬。杨过冲上前，一把将她抱起，她手脚并用，踢蹬如狂风骤雨，鞋底在杨过衣襟留下泥印。

杨过像一座石雕般站立，任由她连打带踢，眉头未皱，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下都疼得发颤。他凝视着她破碎的模样，仿佛看见十六年前那个骄纵的少女被时光碾成齑粉。

郭芙突然仰头嘶吼，声音沙哑：“爹、妈、破虏、冉弋……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她猛地挣脱，冲向断壁，却被杨过从后死死抱住，两人在火光中僵持，影子拉长如鬼魅。

杨过猛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沉稳如磐石，目光灼灼如炬：“郭芙，你听好了！你爹娘临别之际，千叮万嘱要我们保全襄阳百姓。你若轻生，岂非辜负他们的血泪？”他声音低沉却穿透喧嚣，“你别想就这么求死。”他指尖轻抚她凌乱的鬓发，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心中却翻涌着滔天的疼——疼她失去至亲，疼自己终究未能护她周全。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柔和如春风，“芙妹，爹妈生前你已然做到了最好，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孝顺他们，守护襄阳，他们一定不希望你这般折磨自己。”

杨过将信笺交予郭芙，素白的宣纸边缘已沾上几抹暗红，似是黄蓉写就时指尖不慎染上的血渍。

郭芙颤抖着展开信纸，目光落在“蓉致芙儿书”五个字上，笔锋刚劲中透着几分仓促，却仍能看出母亲竭力维持的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