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耶律齐是异族人,芙妹的婚姻自也不作数。耶律齐是死是活,关芙妹什么事?”
他这般强词夺理,别说郭芙,连巧言善变的程英、陆无双都无法辩驳。郭芙被说得莫名其妙,简直觉得半生一塌糊涂,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上马急奔而去,马蹄声在风中回荡。
程英拉住杨过的手臂,声音带着委屈:“郭姑娘哪里好?我哪里不如她?我为你缝衣、煮茶、守候十六年,你却视而不见,只道她样样都好?”
杨过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你觉得她不好,可我看芙妹样样都好。只要她在我身边,即使打我骂我,我也觉得她好。我不知道你哪里好,你应该找个觉得你好的人。”他抬头望向程英,“你们觉得小龙女好,不过是因为知道我不爱小龙女罢了。若我爱她,你们又会如何评价她?”
程英苦苦劝道:“大哥,郭芙她怎么配?她不会对你好,你们在一起是错的。她任性妄为,从不顾及他人感受,你与她在一起,只会受尽委屈。”
杨过却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声音中带着几分偏执与决绝:“那又怎样?就算是错的,我偏要一错再错,错上加错,千错万错那也是我的错,同她有什么关系?”他心中却翻涌起往事,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你们小时候遇到了李莫愁,是谁救的你们?是郭芙将你们从绝境中救出。可如今,你们却这般说她,真是薄情寡义!
程英却依旧不依不饶,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大哥,你莫要再糊涂了。龙姑娘才去世,你怎能如此对待她的感情?你与郭芙在一起,只会让天下人耻笑。”
杨过却目光一凛,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我爱郭芙,这份情意,天地可鉴,即使与天下人为敌,我也愿与她共度此生,哪怕粉身碎骨,我也愿与她携手同行,至死不渝。我杨过此生,最恨别人干涉我的感情。我爱谁,如何爱,都是我的选择,与他人无关。”
程英急得眼眶泛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龙姑娘才去世,你和龙姑娘才是神仙眷侣,大哥你这么说,怎么对得起她?她为你付出那么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你怎能如此轻率地否认你们之间的感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却依旧难掩心中的痛楚:“大哥,你可知,龙姑娘在九泉之下,若听到你这般言语,该有多伤心?她为你守候十六年,这份情意,天地可鉴,你怎能如此辜负?”
杨过突然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躁与偏执,一脚将陆无双踢开,身形如电,一掌劈向程英。这一掌力道极大,程英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几乎晕厥。
杨过站在两人之间,眼中满是戾气,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声音嘶哑而疯狂:“在我心中,郭芙早已经是我的妻子。我爱她,用我的生命,你们说什么神仙眷侣,我只要三世前盟!谁也别试图再将我与芙妹分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手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所有人都拖入毁灭的深渊。程英倒在地上,吓得诺诺不敢言,只觉杨过已经走火入魔,眼中再无半分理智,只剩下一片疯狂的执念。
杨过此话说开,便不再搭理程英与陆无双,他握紧缰绳,策马狂奔,目光望向远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襄阳城,同郭伯伯提亲。杨过此生,只愿与郭芙共度。
君子可欺之以方
风起时,树梢的黄金甲簌簌剥落,脉络却清晰如命运的刻痕,每一片叶子都像被时光咬了一口的信笺,打着旋儿坠向大地。簌簌声在空荡的林间漾开,像谁在轻拨古琴的丝弦,又似暮鼓晨钟的余韵。
萧萧落木,滚滚红尘。杨过一直不远不近跟在郭芙身后,郭芙知道也不理会,如果这条路足够漫长,好似他们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夜色如墨,将杨过的轮廓蚀成一片模糊的剪影,他立在雾中,身形瘦削如竹,衣袂被夜风卷起,像一片被霜打湿的枯叶,随时会从枝头飘落,跌进泥土里无声无息。月光穿过树梢,在他身后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孤单的身影透着寂寥和哀伤连月光都为之黯然,郭芙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感到杨过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像两颗被遗落的星子。
郭芙守着她的心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回想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郭芙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跟杨过说话,他言谈风趣幽默,言谈间似有春溪流过石罅,清泠作响,信手拈来都是好玩好笑的故事。他讲古时战事,刀光剑影皆成戏文,金戈铁马化作戏台锣鼓;他论经史子集,圣贤教诲化作市井俚语,字字珠玑却带着烟火气;连最顽固的顽石,也能在他话中开出一朵花来。她不喜欢的东西经他一变都生动起来,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都觉得好。
郭芙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极其郁闷。明明是他的错,生按白造,怎么好像自己亏欠了他一样?他是打算在那站一晚上吗?这个人真是她的命中魔星,从来都不让她安生。她脑子里思绪纷杂,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算了、算了,随他去吧!又不是我让他站着的,反正也想不通,于是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郭芙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她仿佛置身于桃花岛的春日,粉白的桃花瓣如雪般飘落,她戴着精致的花冠,裙裾轻扬,在花丛间追逐着几只斑斓的蝴蝶。蝴蝶轻盈地飞舞,仿佛与她嬉戏,她伸手去抓,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