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道:“借如生死别,安得长苦悲?”
郭芙想这江湖恩怨,这世间事,谁能断得清?过往的仇怨,如无形利刃,悬于头顶,随时可能夺走鲜活的生命。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忽觉自己也曾深陷执念的泥沼,挣扎难脱。原来,世人各有缘法,如飘零落叶,轨迹各异,也各有各的不得解脱。她原以为人生尽是欢喜,如今才知,悲喜如潮,起落无常,无人能逃,无人能避。这般想着,眼前忽又浮现那日鲜血顺剑尖滴落,染红地面的情景,心头一颤,脱口而出:“杨大哥,你的手……痛么?”
杨过闻得此言,神色微动,眸中似有暖流掠过,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他暗自思忖:“这点小伤何足挂齿?只要芙妹这般关心,便是十次八次,也是欢喜。”忙柔声道:“芙妹,此伤无碍,倒是你,莫再为那些琐事劳神。”顿了顿,语气更显关切:“别再为无关紧要的恩怨伤怀了,这江湖风雨,终究会散。”
紫衣女子凝望着杨过、郭芙,目光中满是疑惑——既不像兄妹情意,也不似夫妻亲密,这关系实在古怪。她暗自思索:“老祖欲让这姑娘做守山人,怕是难如登天。”思绪一转,又浮起新的疑虑:“他们与那两个和尚是何关系?若说是敌,老祖怎会授她本门心法?若说是友,那位杨大侠怎会同那和尚并肩而来?”心头一沉,她暗叹一声:“哎,纵使十二人联手,怕也难敌那和尚分毫。”心下一动,飘然下山。
周围的山峦连绵起伏,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峰顶又来了十一人,正是四峰守山人都到齐了。阳光洒落,映照着峰顶,将青石地面镀上一层金辉。微风轻拂,带着山间的清幽与宁静,吹动了众人的衣袂,吹不动众人的担忧。郭芙有些讶异,望着这群人,心中暗自嘀咕:“难道他们要上来打架?”
紫衣女子去山腰将包裹里的熟肉、鱼干、枣子、花生拿上峰顶铺在地上,食物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然而,他们一行人却都无心品尝,只因担心抱朴老僧和黛胜正的比斗。
唯有杨过一人吃了大半,虽手有不便,却由郭芙悉心照料。她坐在他身旁,将熟肉切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喂给他,指尖轻触间,满是温柔。阳光透过叶隙,斑驳洒落,映在郭芙专注的眉眼上,勾勒出她温柔而坚定的轮廓。
郭芙晨起用过些吃食,此时腹中并不饥饿,然那酒香却如无形的丝线牵动着她,她心中郁郁便伸手拿起酒坛,周围也没有酒具。郭芙只好微微仰头,朱唇轻启,那酒液便如一道清泉,缓缓流入她口中。那唇瓣,宛如冬日雪地里初绽的红梅,显得格外娇艳欲滴,又似春日里最绚烂的桃花,带着几分羞涩与妩媚,不经意间便撩动了杨过的心弦。杨过心头一颤,那嫣红的唇瓣在他眼中,竟比那坛中的美酒更醉人。他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口干舌燥,仿佛那唇瓣上残留的酒香,正顺着他的喉咙,一路蔓延至全身,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之中。
杨过见郭芙那抱着酒坛的娇俏模样。他心中一动,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出家人不沾荤腥,打斗的两个老头一时半会停不下来,那这酒坛他暗自思忖,目光便不自觉地锁定了那酒坛,仿佛那酒坛里藏着能改变江湖格局的秘密,生怕有谁突然出手,将这美酒夺去。
郭芙喝了几口便放下了。就在这时,杨过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芙妹,还有没有?我有些渴。”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郭芙闻言点点头,她轻轻扶起酒坛,小心翼翼地将酒坛倾斜,凑到杨过唇边。然而,这酒坛又不像酒碗那般小巧,她怕一不小心酒全倾了出来,只得慢慢地调整角度。两人挨得太近,郭芙身上的香气夹杂着酒香,如春风般拂过杨过的面庞。杨过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涌起,脸已经烧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难受极了,暗道这真是个极烂的法子,但他更不想其他人碰了这酒坛。他不敢直视郭芙,却又不自觉地偷瞄了一眼。只见郭芙的睫毛像羽毛般微微颤动,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红唇,距离他不过几寸他只要稍稍偏头就可以碰到,散发着诱人的芬芳,酒还未饮,杨过便已醺醺然。
“喝到了吗?”
“你再倾一些”,郭芙见杨过没有动,她轻轻地将酒坛再倾斜一些,让酒液缓缓流入杨过的口中。那酒液如清泉般滋润着杨过的喉咙,他强压住心底的燥热,只想赶紧的将这坛酒喝完。
紫衣女子望着杨过吃得酣畅淋漓,心中暗叹:“这杨大侠胃口竟如此之好,也不怕我在食物中动了手脚。”目光转向郭芙,见她温柔细致地照料杨过,指尖轻拂间皆是体贴,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她想起老祖常言:“世间男子皆负心薄幸,情爱如毒,万万沾染不得。”又忆及圣女——虽未亲见,但琴棋书画皆精,留下的棋局字画皆令人叹服。她们八个女子苦学多年,终是望尘莫及。圣女才貌双全,武功不弱,却落得香消玉殒,何等凄凉。她不由想到:“但愿这姑娘不会步其后尘……若她留在此处,倒可远离情爱纷扰,也算是一种保全。”
“姊姊,我要随杨大哥下山去了……嗯,你替我向老爷爷说一声。”郭芙的声音轻如细语,带着几分恳切。
紫衣女子眉头微蹙,目光如寒星般闪烁:“老祖未下令放行,我刚刚下山时已启动阵法,若强行下山,只怕会在迷阵中迷失,永无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