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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一泓清溪自石罅渗出，蜿蜒如银链，水声泠泠，却似在低语陈年旧事，水珠溅在石上，化作轻烟袅袅，与巨雕的身影交织，恍若一幅流动的神雕画卷，将荒谷的苍凉与神雕的威猛融为一体，更添几分天地间的孤绝与壮阔。

郭芙轻抚神雕的羽翼，指尖在羽毛间游走，神雕竟温顺地低下头，任她梳理颈间绒毛。

当郭芙哼起小曲时，神雕用喙应和，发出清越啼鸣，郭芙笑着将脸颊贴上神雕的背，神雕却突然展翅，虽不能飞高，却将她轻轻托起，带着她在谷中踱步，郭芙双手紧紧抱住它的脖子，欢呼道：“哇，你家神雕好厉害呀！”

神雕似乎被她的热情感染，轻轻抖了抖翅膀，将郭芙托得更高。

杨过站在一旁，嘴角含笑，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声道：“那比你的双雕如何？”他故意拖长尾音，带着几分戏谑。

郭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即换上傲娇的神情，立刻下巴微微扬起，傲娇地回应：“如果我的双雕还在的话，那自然是我的双雕更厉害，嗯，我的白雕肯定比你的雕美！”

神雕却突然扑腾翅膀，将郭芙轻轻推倒。

杨过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托起。

神雕却故意抖落羽毛，羽毛如雨点般撒在郭芙发间，将她打扮成个“羽毛公主”。

神雕得意地昂首，发出几声咕噜，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杰作。

郭芙撇撇嘴，轻笑道：“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雕。”

神雕却昂首阔步地走了，郭芙吃惊道：“还有脾气了，我还没生气呢？”

郭芙笑着轻拍神雕的背，哄道：“好啦好啦，你也很美！”

神雕闻言，竟展开双翅，在阳光下泛起银灰色的光晕，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羽毛。

杨过站在不远处，眼中柔情如春水般荡漾。他望着郭芙与神雕嬉戏的侧影，那丝丝缕缕的情意，似蛛网般缠绕心间，扯不开、割不断。郭芙转身时，恰好撞上他的目光，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愿承认，便气鼓鼓地跺脚道：“你看你的雕同你一样爱欺负人”。

杨过见她头上飘着羽毛很是滑稽却让他心头一软，伸手轻轻取下她发间的羽毛，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时，动作格外轻柔，道：“我倒愿意被你欺负一辈子。”

郭芙闻言，脸上一红，却见杨过将羽毛放在掌心，轻轻吹了口气，那羽毛便随风飘起，郭芙眼睛一花脸上一痒，羽毛飘的到处都是。她伸手去抓杨过，却抓了个空，怒道：“杨过，你别跑，等我抓到你，你把这羽毛都给我吃掉”

“芙妹，我可不爱吃羽毛。”

荒谷中飘荡着欢声笑语。

杨过熟练地翻找着岩壁凹槽中藏着的青铜烤架，像变戏法似的从树洞中掏出套油光发亮的铁钳、铜叉、石盘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雕成小鹿模样的盐罐。

郭芙吃惊道：“你可真会藏。”

杨过笑着指指披风道：“芙妹，你先坐着歇一会。”他边翻烤鹿肉边笑，油脂滴落时溅起几点火星，闪烁如星子。“这鹿肉得烤七分熟，多一分柴，少一分生。”

他手腕轻转，铁钳翻飞间，鹿肉已泛起诱人的焦黄，香气四溢。忽而，他停下动作，用指尖轻轻撕下一块烤得最酥脆的部分，吹了吹，才递到郭芙嘴边：“尝尝。”

郭芙咬了一口，鹿肉外焦里嫩，鲜嫩与焦香在口中交融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眼睛一亮，笑眯眯道：“好吃。”

郭芙切一块鹿肉丢给神雕，此刻它歪头望着郭芙抛来的肉片。突然，它展翅——却只是扇起一阵微风，将肉轻轻推回她掌心。

杨过轻笑：“这雕兄，虽不能飞，倒学会讨人欢心了。”

郭芙咬了口鹿肉，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笑意道：“难道不是因为它生气了？你看它那眼神，活像在说‘我才不吃你施舍的’！”

杨过忍俊不禁，不知她是怎么从这眼神里读出来的。

郭芙笑着轻拍神雕的背：“好啦好啦，下次我烤你最爱吃的蛇胆。”

杨过带着郭芙穿过一片密林，来到当年练功的断崖。崖壁上“剑冢”二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却仍透着几分肃穆。他轻抚石壁，指尖掠过斑驳的刻痕，声音低沉如山谷回响：“当年我在此处悟‘无剑胜有剑’的境界，全因独孤前辈留下的剑谱——他一生求败，最终却败给了时光。”

郭芙穿过石缝，带起几片青苔，裙裾扫过潮湿的岩壁，她仰头望着崖顶，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独孤求败？听起来好霸气，可为什么最后要藏剑于此？”

神雕咕噜着，用翅膀拍打石壁，似在应和。

郭芙低头念出最后一句：“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杨过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玄铁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以厚重内力横行天下——当年我在神雕指引下得玄铁重剑，于山洪海潮中修炼，终悟玄铁剑法精髓。”

郭芙指尖触到石壁刻痕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她突然噤声，瞪大眼睛，转头对杨过撇嘴：“所以他才求败？这也太狂了”，她故意拖长尾音，带着几分戏谑，“哦，我明白了，你得到他的真传，难怪你叫西狂。”

杨过深深凝视着郭芙，笑道：“他行走武林三十余年，击败无数豪杰，却因无敌手而隐居，与雕为伴，他求的是能让他败的人。不过，我比他幸运，我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