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用朱砂笔在羊皮卷上标出位置,又摸出青铜令牌,“铸刀剑的事,拜托前辈了。”
无尘默默收起剑谱,令牌在他掌心泛着冷光:“承诺如山,自当践行。”说罢便不再言语。
杨过与郭芙对视一眼,道声谢便转身离去,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人间有味是清欢
雾霭如轻绡曼舞,于芦苇丛中缓缓流逸,将天地笼于一片朦胧之灰白。远处湖面,若隐若现,似与天际相接,融为一体,难分界限。微风轻拂,携湿润之水汽与泥土之芬芳,悄然掠过,芦苇随之摇曳,沙沙作响,如低语轻诉。
脚下泥泞小径,蜿蜒曲折,缓缓游向密林深处。
眼前景致如画,铸剑师也已寻得,本该是欢欣鼓舞的时刻,郭芙却怏怏的,眉眼低垂,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杨过见她神色不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芙妹你不舒服吗?”
郭芙摇头,声音透着倦意,似被秋霜打过的叶子:“我好困。”不知是不是跋山涉水的缘故,她近来感到很疲累。
杨过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脸颊,担忧如潮水般涌来。这一路,她的兴致低落得异常,之前他以为是寻不到铸剑师的焦虑,现在却成了谜,像一团迷雾笼罩心头。他低声哄道,声音里满是温柔与坚定:“睡吧,我在这儿。”说罢,他抱着郭芙几个疾跃,身形如电,掠过树梢。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进城,找个医术精湛的郎中给芙妹好好瞧瞧,但愿这只是一场虚惊。
郎中轻搭郭芙皓腕,凝神诊脉,片刻后微微颔首,声如和风拂柳:“夫人脉象已有身孕之兆,此后宜静养安胎,勿劳心神。”
杨过闻此,眸中瞬间迸射出狂喜之光,如星子炸裂,他仰天长啸一声,声若龙吟,震得屋内烛火摇曳,窗棂簌簌微颤。随即,他疾步上前,将郭芙轻揽入怀,如抱珍宝般转了一圈,又小心翼翼放下,眼中满是柔情似水,宠溺溢于言表:“芙妹,我们要有孩子了!”
郎中见状,惊得后退两步,双手连连作揖,急声劝道:“少侠,夫人需静养为重,莫要这般激动,恐伤及胎气。”
郭芙轻嗔薄怒,纤纤玉指轻捶杨过一下,脸颊泛起红晕,如桃花初绽,声音娇嗔中带着羞涩:“你这家伙就不能低调点,跟个二愣子似的,这般张狂,可把郎中吓着了。”
杨过一把抓住郎中的袖子,转而紧紧握住郎中的手,声音颤抖:“多谢郎中,多谢!”
郎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不知所措,擦擦头上的汗,连声应道:“不客气,不客气,这是安胎药的方子,按上面抓药就是了。”
杨过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郭芙却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我不要,我又没事,我不要喝药。”
杨过见状,立刻将郭芙搂入怀中,温柔地哄道:“我陪你一起喝,你喝一碗,我喝一碗,咱们一起‘安胎’。”
郭芙睁大眼睛,盯着杨过,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杨过,你没事吧,简直是浪费药!”
杨过却笑着摇头,眼神里满是宠溺:“浪费药算什么?只要芙妹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郭芙却轻摸着小肚子,小嘴一撅,眉眼间带着几分较真的劲儿:“这药我才不喝呢!你要喝我也不拦你,反正我是坚决不喝。”她接着一本正经地说:“我真没事儿,再说这肚子又没鼓得像个小蹴球,看不出来呀。”
杨过听罢,心中既觉无奈,又不禁莞尔,暗忖:看不出来就可以不吃药了?此等逻辑,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她顿了顿,想到之前装孕妇打架又蹙眉苦恼道,“等月份大了,就是打架不太方便,揣着个东西完全施展不开。”
杨过闻言,心惊肉跳,脑海中瞬间闪过郭芙腹中怀胎,却执剑跃马,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那画面太过骇人,他只觉得七魄都散了,只剩一魂在胸腔里“咚咚”乱撞。
郭芙感觉杨过浑身僵硬,抬头疑惑道:“你怎么了?”摸摸杨过的脸笑道:“高兴的脸发白么?”
杨过握住了她作乱的手道:“我突然想到了铸剑师从未在江湖现身,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们还是留在这里暗中保护,以便他能够顺利到达襄阳。”
杨过目光如炬,语气坚定,仿佛已将整个计划在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
郭芙听他说得有理,轻轻点头,却又蹙眉道:“那我们在这等他一起……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动身呢?”
杨过不动声色地嘴角微扬,声音里带着几分从容:“无妨,让丐帮弟子留意一下,这两天我找一处院子,咱俩先安顿下来,等他消息。”
郭芙皱眉,指尖轻点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需要这么麻烦吗?直接跟着他不就行了?”
杨过忙道:“芙妹,铸剑师行事低调,若我们贸然出现,反而会打草惊蛇。暗中保护,才是上策。”
杨过寻得一处院落,坐落于德安府城东的巷弄深处,闹中取静,恰似隐于尘世的桃源。
院门以青石为基,朱漆漫漶,门楣上悬一木匾,刻“栖凤居”三字,笔力遒劲。
推扉而入,青石小径蜿蜒如带,两侧卵石错落铺陈,隙间生野草数茎,蓊蔚而添野趣。
院中双桂巍然,树冠如伞,枝叶扶疏,荫下置木亭一座,亭顶以茅草覆之,四角悬风铃,风过则叮咚成韵,清越可闻。?
东隅设书房一楹,窗棂明净,架上典籍列陈,卷帙浩繁;西侧凿方塘,池水澄澈,红鲤数尾,唼喋其间,池畔怪石嶙峋,似有意无意堆叠,若天然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