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望着桌上那碗晶莹剔透的酸梅,指尖捻起一颗放入口中,酸甜滋味在舌尖漾开,她忽而想起书房里堆叠的食谱——从《食医心鉴》的养生药膳到《本心斋蔬食谱》的时令小菜,他竟能信手拈来,连最刁钻的“水晶脍”都做得酥脆透亮。她轻咬酸梅,眼波流转:这人聪明得真要命,连厨艺都透着股“过目不忘”的邪性。
庭院里一片静谧。
郭芙微微蹙眉,轻启樱唇,“我想吃‘鲤鱼豆腐汤’”,这菜式寻常,烹制亦不繁复,食材易得,做法简单,正合她此刻那不愿多费心思的性子。况且,她食量本就不大,这般清淡之食,分量适中,省却诸多麻烦。
忆及往日,她每每欲入厨房,略尽些许助力,皆被杨过那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推拒:“芙妹,你且歇着,这些琐事交予我便是。”久而久之,她竟发觉自己在这般照料下,愈发慵懒起来,如那春日里贪睡的猫儿,连起身的力气都似被抽去几分。
午后,阳光如金线,穿桂树,洒石桌,疏影斑驳。风过处,影摇曳,香浮动,雀儿啁啾,一庭清和。
桂树枝叶间,偶有数片叶被风轻吻,自枝头翩然飘落。它们在空中打着旋儿,似在跳一支无声的舞曲,最终悠悠落于郭芙身旁,与她作伴。
郭芙坐在石桌旁,低着头,正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件孩童的衣衫。她先是用针尖在布料上轻轻一点,确定位置,然后手腕一翻,针便带着彩线从布料的背面钻出,留下一个整齐的小结。接着,她以极快的速度在布料上缝制出细密的针脚,随着她手指的翻飞,衣衫的轮廓渐渐清晰。
日光自檐角斜洒,覆其肩头,恍若披一层金纱,周身笼着暖意,温婉动人,恰似桃夭一树灼心扉,星河千顷落眉梢。
杨过倚在门边,目光如潺潺溪流,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郭芙。
门外庭中,曲径通幽,两侧植卉盈畦:朱者若焰,粉者如霰,青者似海,风过处,轻曳生姿,暗香浮动。此香与庖厨之鲜气相和,氤氲满院,沁人肺腑。远望枝头,数雀啁啾,声如碎玉,为这静谧午后,添几分生趣。?
浅相遇,久相念。深相知,长相守!
无轰轰烈烈之壮举,无惊天动地之传奇,惟有此间寻常岁月:?素手引线,针脚密密,织就一室温情;?目光相触,脉脉含情,凝成两心柔暖;?花香袭衣,饭香盈案,氤氲满院闲适;?鸟鸣穿林,声碎如珠,点缀半日清欢。?
此等微末点滴,积之成溪,汇之成海,终凝为世间至珍之清欢。?
纵外界喧嚣如沸,此间自有宁静一隅,足慰平生。?
岁岁春风巢自安
春风收剑,隐入深林。
夏天像个调皮的孩子,悄无声息地蹦进了人间,把天气搅得越来越热。
阳光变得火辣辣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想找个阴凉地躲起来。蝉也不甘示弱,在枝头扯着嗓子高歌,仿佛在比赛谁的嗓门更大。
郭芙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那隆起的小山包,宛如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随着时光的推移,愈发显眼。她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中摇着一把绣着荷花的小扇,却还是觉得热得慌。
“师娘!”杨小芙像只小鹿般扑向郭芙,却在半路中被杨过眼疾手快地提溜了起来。
杨小芙悬在空中,兴奋地挥舞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郭芙的肚子,两只脚像风车似的乱蹬,嘴里还欢快地喊着:“我有小师弟了!我有小师弟了!”那模样活像只兴奋的癞蛤蟆,在空中扑腾着,逗得日月星辰四姐妹忍俊不禁,脸上也绽开了喜悦的笑容,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小主人的未来,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午后庭院,蝉鸣慵懒。
杨小芙却如脱兔般轻盈跃动,扬起欢快的弧度。
黛日静坐桌前,茶香氤氲中,她专注地注水、温杯,动作如行云流水,将沸水注入茶壶,鸳鸯花?舒展间,清香弥漫。黛星倚树而坐,指尖轻抚琴弦,琴音的旋律与微风交织。黛月笑盈盈端来一盘鲜红西瓜,切片整齐如花瓣,递至众人面前。黛辰盘膝而坐,绣针在素帕上穿梭,与郭芙细谈江湖轶闻,妙语连珠间,笑声如银铃般漾开。
郭芙咬了口西瓜,甜汁沾唇,像胭脂晕染,衬得她面若桃花。忽而,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与撒娇,转身将余瓜递向杨过,声音甜软如蜜:“这瓜太甜,腻得我牙都软了,你帮我吃罢。”
杨过喉间不自觉地轻滚了一下,他接过西瓜,轻轻咬了一口,甜汁在口中迸发,与郭芙唇边残留的甜意遥相呼应。他低头啃食,动作故意放慢,让甜汁在唇齿间缠绵。
黛日执壶,将一盏温热的忍冬茶轻推至郭芙面前,茶汤澄澈,映着窗外斑驳树影。她端起自己的茶盏,呷了一口,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动桌上那本泛黄的医书,书页间飘出几缕干花的淡香。
小白猿蹦跳着凑到黛月脚边,她随手掰了块西瓜,递到它嘴边。小白猿贪婪地啃着,汁水溅到黛月的裙摆上。她也不恼,一边擦着裙子,一边扯过郭芙,絮絮叨叨地问:“主子,你说杨过是不是魔怔了?他连药膳的药材都要亲自称量,生怕我多放一粒!”
自从郭芙怀孕以来,杨过主攻药膳,将药方融入食谱,药材的量把控很严,他坚决不让黛月给郭芙做吃食。
郭芙抚着微隆的小腹,眉眼弯弯:“他呀,连我吃块糕点都要查,生怕我吃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