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元嘉咬咬牙,“是,本公主怕你死了,天气炎热,伤口感染,宋将军也不顾好自己?”
宋麟生别开眼,他不仅笃定她是假惺惺的关心,更不屑于与她说一句话。
他拾起手边的银质面具,就在面具准备重新带上时,元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那人不解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元嘉一把扯过他的寝衣,就这样撕下一块布条,宋麟生面色一变,抓着她的胳膊:“你做什么?”
“包扎。”
说着,元嘉甩开他的手,就这样一圈环绕一圈,慢慢地包扎起来。
宋麟生的手攥紧了拳头,复而又松开,心中的怨气在缠绕的绷带下,似乎化解了许多。
“下次,下次再吵架。”元嘉断断续续地说,“本公主不动手,你也不准动手,你听见了没?”
“嗯。”
宋麟生擅长算计人心,但却用很长时间,去猜元嘉说得话。
她是在,因为失手伤他的事,在道歉。
小公主的第一层心房,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无声无息的撬开,这是宋阳从未料到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小兔子灯。
元嘉包着包着,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毕竟为了找到时机来给宋麟生上药泥,她可是苦苦熬了两个时辰。
困都困死了。
等包扎完,紧紧系了个结,随后视线越来越模糊,直至黑暗……
黑暗里,宋麟生将她打横抱起,先是将她放置在了屋中的小塌上,连被子都没盖。
随后,过了一会儿,榻上的人又从床榻边坐立起来,重新来到小塌边,将元嘉抱到自己的床榻上,用被褥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
至于宋麟生自己,他没有立刻就睡在那张小塌上。
夜黑风高,一抹黑影忽地一转眼,从树丛间闪过,又忽地一转眼,闪到了房瓦上。
宋麟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元嘉公主的闺房。
书案上还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墨笔,其中一支墨还滴落到了洁白的宣纸上。
……在军中谁的住处若是这样琐乱,他断然也会罚那个人跪三天,以儆效尤。
漆黑的房间里,宋麟生找了许久,终于在凌乱地被褥下,翻出那盏已经坏了的小兔子灯。
他将兔子灯捧起来,低眸就这样静静望着,神色复杂,随后利落地翻窗而出,好似一直未曾来过一样。
……
第二日,元嘉从宋麟生的塌上醒过来,他已然去上早朝了,桌上只放置了一碗热粥,和一盏新的小兔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