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低头,她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如今夜半三更,小宋将军夜闯公主寝殿,信不信本公主治你的罪。”
他眸光一锐:“治罪?公主难道一点也不担心,臣会大肆戳穿公主的秘密?”
闻言,元嘉眼中闪过不安,再次狡辩道:“什么秘密!?本公主没有秘密!快走!我家不欢迎你!”
元嘉欲要关门,却关不动,因为宋麟生的一只大手正把着门,不让他合上,夜半的冷风从房门的间隙中,正呼呼地涌进来。
而眼前的高大青年,正强硬地拆开小公主的所有:“如果臣猜得不错,天生反骨并不存在,公主是想有朝一日,报复皇后娘娘和腹中的皇子,以及陛下?甚至有一天,要弑帝?”
她急了:“你胡诌,谁要杀他了?!”
“可公主不是在陛下的龙袍上涂抹蜂蜜,又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放了马蜂?”
“公主只想给他教训。”
“但蜜蜂激起了陛下的旧伤,陛下险些丧命,难道不是吗?”
“本公主怎么知道他有旧伤?他又不是我父皇!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指责本公主?阿嚏!阿嚏!”
二人争吵的激烈,穿着丝绸寝衣,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随后蹲在地上开始委屈大哭。
她先是哭肿了眼,再是哭红了脸。
宋麟生:“……”
哭了?
做师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哭。
十二岁的少女,哭声像一层层翻涌的浪花,拍打着海岸上的坚硬礁石,不知为何,宋麟生心绪控制不住地动摇,竟是生出了一种……无地自容。
他最初是想罚她抄书,扎马步扎一夜,甚至把她倒挂在树上示众,直到服从为止。
都是军中常用的手段。
之后,宋麟生迈步走进来,转身将门合上,屋中除了元嘉的哭声,再没有任何声音了。
这哭得抽抽搭搭的,任谁都想上前安慰她,哄哄她,兴许就不哭了,可偏偏却在宋麟生面前,哭成了这样。
他一个将军,不会安慰人,只会惩罚人与杀人。
元嘉哭得越来越厉害。
“公主。”
“走开,别同本公主说话。”
宋麟生的语气缓了几分,但听上去还是冷飕飕的,他直接了当道,“纵使你的眼泪都流干了,身为公主的师长,臣也不会心软,明日晌午去院中扎马步吧,直到臣问什么,公主肯答什么为止。”
“宋麟生!赔本公主的兔子灯!”
提及被罚,元嘉反骨大作,她满脸泪痕地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一抛,就这样朝宋麟生的后背砸去。
下一刻,茶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