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图案让灯光一照,落在墙上、地上,成的像就是一个狰狞的大狐狸脑袋。
七尾穿的却是一身黑色与孔雀绿,偏偏额饰、耳饰、项圈与腰带都是暗金色的,还缀着几根孔雀尾羽作为装饰,给他通身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魅惑。
叶岑忍不住想,七尾比戚滟更懂得穿搭。
他孔雀绿的布帛在上身缠得看似随意,胸肌、腹肌却若隐若现得恰到好处。尤其是下半身的宽大黑色裤子,也几乎被撕成了条状,可到了脚踝处却又被收束在一起,随着他走动的步伐,只能隐约见着双腿的轮廓,却更引人遐想无限了。
这样一个美艳无比又妖娆妩媚的大美男走到叶岑的跟前,下一刻执起她的手,和紫衣两姐妹一样,还未开口眼睛先红了一圈,通身闪耀着慈母的光辉,哽咽道:“瘦了。”
叶岑:“?”
你搞清楚,如果紫衣两姐妹说的属实的话,她连壳子都换了一个了,岂止是瘦了啊!
言多必失,叶岑沉默不言。
好在七尾很快把自己安慰好了。
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泪,露出个笑容:“找寻常的容器简单,要找到一个十全的魂器,却是难得很。当初我们阖族上下苦寻了那么久,没想到,竟被你自己给找到了。”
七尾:“当时你想办法递消息进来时,七叔就开始准备了。”
什么容器、魂器,叶岑听得一头雾水。
但是她小心谨慎,没让自己露出不解的神情来,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七尾却忽然话头一止,凝视着叶岑,眉头缓缓皱起:“你那是什么眼神?”
叶岑心中一窒,难道她还是漏了陷?
七尾娇笑一声,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傻丫头,不必心疼七叔。塔中灵气隔绝,做这些准备当然并不容易。但是没关系,为了我们狐族的将来,七叔做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叶岑:“。”
从哪里看出来她脸上眼里有心疼了?
这就是造房子时,不考虑采光的下场!
七尾情绪又低落下来,呜咽一声,怜爱地望着叶岑:“夺舍生人,本就风险极大,你还为此失去了一条狐尾。”
他顿了顿,又昂扬起来:“但是没关系、没关系。有了魂器,你很快能修出第八条尾巴,乃至第九条,到那时,我狐族也算苦尽甘来,也不枉我们在这里卧薪尝胆这么久。”
七尾恨声道:“到那时,我们杀出塔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裴无衣——若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死了那么多族人,更不会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浮屠塔里!”
七尾望向叶岑,神色又柔和下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定吃了很多苦,你先去好好休息,待残月夜一到,七叔便开坛做法,助你彻底夺下这具身体。”
叶岑:“……”
到这一刻,她已经不觉得七尾好看了。
她觉得这七尾美则美矣,情绪波动实在有点大。
七尾打了个响指,便有两个紫衣侍女推门进来,要领她下去休息。
叶岑以不变应万变,顺从地就要跟她们走。
刚走出几步,七尾又叫住她。
叶岑回头去看,七尾眼尾又已经红了。
他哀哀戚戚道:“多年未见了,让七叔再看看你。”
叶岑于是停在原地让他看。
七尾看了一阵,伸手抚她的脸,叹了一口气:“真丑,这张脸。”
叶岑:“?”
白涟漪这张脸,虽然跟七尾比确实差了点,但是明明也很好看!
要不是魂玉丢了,她现在就要跳起来给七尾一巴掌,然后捏碎魂玉瞬间消失!
七尾:“阿姝,疼吗?”
一边说,一边脸上交织着疼惜、自责、慈祥与痛彻心扉,仿佛只要叶岑一说疼,他就要当场自裁谢罪。
他就等着叶岑的回答,不开口恐怕混不过去了。
叶岑想了想,选了一种保守的答法:“还好……”
七尾忽而神色一戾,抚在叶岑脸上的手,变成掐她脖子:“你不是阿姝,阿姝从不会喊疼!”
叶岑:“??我也没喊疼啊!”
七尾眼皮一跳:“你是白涟漪!”
一把将她摔到地上,厉声道:“将她拿下!”
紫衣侍女立刻架住叶岑。
七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我的阿姝从小坚韧,若是我从前这么问她,她一定十分轻蔑地说,这点痛算什么!”
叶岑:“。”
你们一家子都有病!
七尾在她跟前蹲下,又摸摸她的脑袋,慈爱的眼神凝在她的脸上,却又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人:“阿姝放心,再有三天就是残月夜,等残月夜一到,白涟漪这身体就是你的了。从此,你的道途将一路平顺,再没什么人能成为你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