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
她眉头紧蹙,眼中决然之色闪过,一直藏在靴筒中的丶蝴蝶忍赠送的短刀滑入掌心。
扭转腰腹,挥刀。
“歘——”
刀刃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精准地掠过童磨的脖颈。
在梦里,无法杀死任何人。这件事千夏一直都知道,所以她不曾留任何後手。这一击,是她当下能做到的,最强的一击。
没有遇到丝毫阻碍,童磨头颅就这麽轻飘飘地与身体分离,翻滚着落地。
他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一丝未来得及变化的丶虚假的温柔笑意。
梦境开始剧烈震颤,周遭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开始剥落丶湮灭,迅速恢复成最初那寂静古朴的庭院模样。
千夏利落地收刀,转身就朝着香奈惠的方向走,“香奈惠,我们走!”她想快点看到正常的童磨。
“千夏酱……”
脚踝被冰冷的手指攥住。
是那具无头的身躯仍在凭借本能挣扎。
与此同时,地上那颗头颅震动着发出了模糊而执拗的气音,如同垂死蜂群的哀鸣。
“我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他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委屈与依恋,“有人告诉我……你是专程为我而来的神……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极乐……”
头颅艰难地转动,七彩眼眸空洞地向上仰望,试图捕捉她的视线,那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流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迷茫与脆弱。
“你会爱我,怜我,永远不会抛弃我……”
他喃喃着,最後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却带着锥心刺骨的诘问。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无惨这家夥,这麽闷骚麽?
给他到底灌输了狗血的东西。
千夏一时语塞。
“千夏,走了。”香奈惠收刀入鞘,“别被这家夥忽悠了,这只是个梦。”
千夏又哪里不知道这是个梦,可是。。。。。。即使是梦,她也不想看到童磨这样。
这样想着,千夏缓缓蹲下身,她动作轻柔地将无头的身躯扶起,又将断首对准颈项的截面,稳稳地按合回去。
”千夏?”身後香奈惠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似乎是有点不太理解她在做什麽。
千夏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
管她呢。。。。。
脑袋和颈项严丝合缝扣在一起,伤口缓慢愈合着,千夏看着童磨这副熟悉的模样,面容愈渐柔和。
“等了我那麽久……那我……有没有让你失望呢?”她轻声问,声音像是怕惊扰什麽。
“没有哦。”童磨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了上来,将她圈进怀里,一点一点,坚定而缓慢地收紧,仿佛要将她烙进自己的身体。“和我想象中一样美好,我的极乐神。”
千夏清晰地感知到他怀抱的力度,她没有挣扎,反而擡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目光认真而专注地看进他那双逐渐恢复神采的七彩眼眸。
“童磨酱,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才能听见,“你的记忆是被篡改了的,被人曲解了的。你并没有孤独地等待我很久很久。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宣告:“我们很恩爱。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这里只是你的梦,是他人设下的囚笼,不是真实。而在现实世界里,真正的你,还在等着我去拯救。所以我必须离开。”
“这串佛珠是你送给我的,现在我先放在你这里。”
话音落下,千夏轻轻褪下手腕上的佛珠,将其套上他的胳膊。
“等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来接你,找你要回珠子,然後我们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