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章被兄长这番连消带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腹中又是一阵绞痛,险些站立不住。
他指着谢知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知妄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时渺,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没事吧?可有受惊?”
时渺摇了摇头,看着谢知妄宽阔的背脊,心中那团迷雾却更浓了。
他每次都能如此及时地出现,如此精准地护住她,对谢知章的打击更是又准又狠……
他做这一切,真的仅仅是因为那个荒唐的未婚夫头衔。
或者是为了和弟弟争锋吗?
她总觉得,谢知妄看向她的眼神深处,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仅仅是戏谑和试探。
这让她更加困惑,也更加警惕。
谢知妄无意在街上多作纠缠,尤其是不想时渺成为路人围观议论的焦点。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被墨竹扶住、几乎半瘫的谢知章,以及刚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眼神怨毒的柳依依,淡淡道。
“送二公子回去好好养病。至于柳姑娘,既然选择了伺候二弟,就该明白自己的本分,安守己任。”
这话如同两个耳光,狠狠扇在谢知章和柳依依脸上。
一个被强调需要养病,一个被点明本分。
谢知妄不再多言,护着时渺,径直上了靖安侯府的马车。
马车辘辘而行,车厢内一片寂静。
时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沉默不语。
谢知妄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时渺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为什么?”
谢知妄眉梢微挑:“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次次帮我?”
时渺的声音很轻,神态认真。
“谢知妄,我们以前……似乎并不是这样的关系。我听人说,失忆前的我们,甚至算得上是死对头。”
她抬眼看他。
“你如今这样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与你弟弟正面冲突,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个未婚夫的名头?还是你觉得,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或者,你另有所图?比如……我哥哥的那块军令?”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镇北将军府的军令,能调动部分边军旧部,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靖安侯府位高权重,若想更进一步,掌握军权无疑是重要的筹码。
谢知妄闻言,眸色未变,只轻轻笑了一声。
“死对头?”
他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是你的听说,我却不这么觉得。在我这儿,我们分明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时渺呼吸一滞,想反驳却又不能。
那无异于承认自己根本没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