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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颁下后的这几日,镇北将军府内的风向,悄无声息地转了个彻底。
往日里略显沉寂的采跃居,如今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库房的管事亲自领着人,将时新的宫缎,一匹匹地往采跃居里送,口里还不住地念叨。
“大小姐如今是府里的顶梁柱,又是陛下亲封的功臣,穿戴用度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简朴,没得叫人看了笑话,以为我们将军府怠慢了家主。”
厨房更是变着花样地研究新点心、滋补汤羹,每日不重样地往院里送。
连那对曾惹出风波、被严密看管起来的玄色雪狐,待遇也水涨船高……
有心弥补
府邸专门拨了伶俐的小丫头和懂行的老仆精心照料。
食水皆是上乘,笼舍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辟了一小块阴凉地,仿着山石造景,供它们嬉戏玩耍,真真是爱屋及乌。
这些变化,时渺看在眼里,深知这些不过是府中下人见风使舵的常态。
她依旧每日晨起练字,翻阅书卷,或是临窗而坐,看着那对雪狐在院中扑腾。
送来的东西,合用的便留下,用不着的便让丫鬟登记入库。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反倒更让下人心生敬畏。
“要不说大小姐是能做大事的人呢,瞧这气度,宠辱不惊!”
“往日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也不见她对谁摆脸色,这才是真正的容人之量。”
“可不是么,比那位……啧,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些话语或多或少传到了张氏耳中。
她看着府中下人几乎都围着采跃居打转,心中滋味复杂。
下人尚且知道拼命弥补,她这个做母亲的,先前那般糊涂,如今若再不有所表示,只怕这母女情分就真的要断得一干二净了。
这日,她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盯着小厨房炖上一盅冰糖血燕,又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套成色极好的红宝石头面。
这是她的嫁妆之一,原本是留着给柳依依做脸面的,如今想来,真是荒谬。
她带着东西,带着慈爱的笑容,踏入了采跃居。
“渺儿。”
张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母亲瞧你近日气色还有些弱,特意让人炖了血燕,你快趁热用了。还有这套头面,还是你外祖母当年给我的陪嫁,最是衬你这样的年纪,你如今身份不同,偶尔也需要些贵重首饰撑撑场面。”
时渺正对着一局残棋,闻声抬起头。
见是张氏,她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行礼。
“母亲。”
她目光扫过那盅血燕和那套璀璨夺目的头面。
“劳母亲费心。只是不喜繁复装扮,母亲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