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只当他性情清冷,不擅表露。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道贺声接踵而至。
时渺被喜娘和丫鬟簇拥着,走向后院那间布置得喜庆奢华的婚房。
一路还能听见前厅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不知过了多久,前院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
红烛燃了半截,烛泪堆积。
房内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先前那点羞涩和期待,被越来越重的不安取代。
“小莲?翠珠?”
时渺试探着轻声唤陪嫁丫鬟的名字,无人应答。
她又侧耳倾听,外间本该有守夜的婆子,此刻也毫无声息。
不对劲。
时渺猛地掀开盖头,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用力一拉。
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开门!外面有人吗?开门啊!”
她用力拍打厚重的木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味钻入鼻腔。
时渺悚然回头,只见窗纸上赫然映出跳动的橘红色影子!
火舌正疯狂舔舐着木质窗棂,浓烟滚滚涌入!
“着火了!救命!谢知章!谢知章你在哪里?!开门!快开门啊!”
她疯狂地用身体撞击房门,声嘶力竭地呼喊那个今夜本应最亲密的人的名字。
回应她的,只有越烧越旺的火焰。
热浪扑面而来,嫁衣的袖口蹿上了火苗,皮肤传来灼伤的剧痛。
“咳咳……救……命……”
浓烟呛得她几乎窒息,视线开始模糊。
濒死的绝望中,她透过被烧穿的房门,隐约看到房门外的景象。
那道清冷的身影,她的新郎谢知章,就站在不远处的庭院中。
他身上依旧穿着与她拜堂时的那身喜服,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半明半暗,格外冷漠疏离。
她拼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
“谢……知章……为……为什么……”
谢知章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烈焰翻腾的婚房,随即微微偏过头,对着阴影处说了一句什么。
阴影里,柳依依款步走出,脸上带着洋洋得意和怨毒。
她依偎到谢知章身侧,娇声道。
“知章哥哥,这下清净了。这悍妇总算再也不能纠缠你了。”
谢知章没有回应柳依依的话,只是揽着她,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极致的恨与悔来不及上涌,时渺苦苦支撑的意识濒临溃散。
就在她即将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刹,燃烧的房梁轰然塌落!
但在那一片毁灭的赤红与漆黑中,她涣散的瞳孔似乎捕捉到另一个方向。
一个与满院喜庆红色格格不入的玄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