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那边看看。”
说罢,不等亲随反应,便加快脚步,朝着那几人消失的巷口跟去。
他满心都是即将立下大功的激动,全然忘了军中纪律,更忘了应将此事立即上报。
那几人似乎对城中路径颇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人少的小巷走。
谢知章不远不近地跟着,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跟踪了一段,前方几人忽然转入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谢知章心中一紧,正疑惑间,脑后忽地袭来一阵恶风!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后颈遭到重击,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听到几句带着浓重异族口音的嗤笑。
……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章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浓重的牲畜臊味中恢复了部分意识。
他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狭窄黑暗的空间里,手脚被捆得死紧,嘴里塞着破布。
尤其是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随着晃动不断磕碰着伤处,疼得他直抽冷气。
是马车!他被塞进了一辆马车的夹层或者货箱里!
外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用的是他勉强能听懂一点的匈奴语,夹杂着得意的嗤笑。
“这南朝小白脸,细皮嫩肉的,还敢跟踪老子……”
“这可是正经达官显贵呢!令牌写什么来着……太子太傅谢?那个钦差的弟弟?”
“弟弟好!明天拉到阵前,让他们兄弟好好叙叙旧!看那谢知妄还怎么嚣张!”
谢知章听得心惊胆战,又悔又怕。
他们不仅要拿他祭旗,还要利用他来打击谢知妄和南朝士气!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得想办法!
马车似乎正在行进,颠簸愈发剧烈。
突然,车轮碾过一个大坑,整个车厢猛地一歪!
谢知章被甩得重重撞在厢壁上,额角顿时破了皮,温热的血流下来。
但这剧烈的撞击也让他脑中灵光一现,缝隙!
他忍着痛,拼命在黑暗中扭动脖颈,眼睛努力适应昏暗的光线。
果然,在头顶斜上方靠近厢板连接处,有一道缝隙。
外头天色已经大亮,看日头似乎已近午时。
马车正行经一条街道,远处能看见边城那并不算高大的城门楼。
城门处似乎盘查得比平日更严一些,守卫增多了。
谢知章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是了,渺渺治军严谨,城门守卫定然能发现异常!
他将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手腕狠狠摩擦绳索,终于将手腕磨得松动些许。
马车随着等待入城或出城的人流,缓缓向城门挪动。
就在距离城门还有十几步远时,谢知章透过缝隙,猛地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时渺与谢知妄!
他们正带着一队亲兵,在城门内侧巡视,似乎是在检查防务。
时渺一身轻甲,侧耳听着守城校尉的汇报。
谢知妄则站在她身侧半步,目光扫视着进出的人流。
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力气,不顾后颈的疼痛,猛地将头向后一仰,再狠狠向前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