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妄快走两步,与她并肩,侧头看她:“生气了?”
时渺脚步未停:“没有。”
“口是心非。”谢知妄低笑,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为那种人气恼,不值当。”
时渺睫毛微颤,却没有挣开。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不是气恼。只是……有些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那种对亲情期待一次次落空后的倦怠。
谢知妄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那就先填饱肚子,再议正事。”
他语气轻松。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吃饭。”
……
采跃居内,小厨房很快送来了四菜一汤,样样清爽可口,显然是用了心的。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完了这顿迟来的晚膳。
饭后,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便悄声退下,掩上了门。
谢知妄端着茶盏,并没有直接询问榆钱巷之事,而是另起话头。
“今日陛下召见,除了论功行赏,席间有人提了西域通商,话里话外,似乎想探探风向。”
时渺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风向?”
“嗯。”
谢知妄放下茶盏,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
“北境大捷,朝中某些人觉得边患既除,是时候将手伸向另一处了。西域商路,利润惊人。”
时渺眸色微沉:“所以,他们想到了和亲?”
婚事掩护
谢知妄眉梢微挑,心下了然:“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你在榆钱巷见那位故人,想必也与此有关?”
他问得直接。
时渺并不意外他能猜到。
她点了点头,白日与韶华公主见面之事,以及自己的种种推测,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八九不离十。”谢知妄听完,指尖轻叩桌面。
“贵妃母族根基在江南,却将手伸向西域,所图恐怕不止商路那么简单。”
时渺眸光一凝:“你是说……边防?”
“不错。”
谢知妄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心中那条模糊的线索逐渐清晰起来。
江南与西域,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有一条线能将它们串起来,利益。
而且是依附于边防军需的巨大利益。
他转身,看向时渺:“三年前西戎之战,你亲历其中,可曾察觉粮草、军械的调拨,有异常之处?”
时渺陷入回忆,眉头渐渐蹙紧。
那三年,她一心扑在战事上,许多细节确实无暇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