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一旦深挖,牵扯的势力恐怕盘根错节,阻力必然巨大。
谢知妄的手覆上她搁在桌边的手,微微收紧。“怕吗?”
时渺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摇了摇头,目光清亮坚定。
“既然看见了,就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只是接下来,须得更加小心。”
“嗯。”
谢知妄颔首,松开手,将卷宗仔细收起。
“我们需要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当年那批押运人员的真实身份、那批粮食最终流向了哪里、户部超拨的款项最终落入了谁的口袋……”
“还有,”时渺补充道,“他们当年能把手伸进西戎之战的军需,如今又想借和亲染指西域商路。这两者之间,恐怕也有联系。若能找到他们与西域某些势力勾结的证据……”
“一网打尽。”谢知妄接上她的话。
夜色渐深,采跃居内的灯火却久久未熄。
……
翌日清晨,时渺刚用过早膳,宫中传旨太监便在一队御前侍卫的护送下,声势浩大地抵达了镇北将军府门前。
“圣旨到!镇北将军府时渺接旨!”
宣旨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府内,张氏正与柳依依在花厅里说着闲话,闻声连忙整理衣冠,带着众人匆匆赶到前院跪下接旨。
时渺换了正式的朝服,撩袍跪在最前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府时渺,于北境阵斩敌酋铁伐王,功在社稷……特加封为镇北侯,食邑千户,赐丹书铁券,黄金五千两,蜀锦三百匹,东海明珠十斛……钦此!”
“臣,谢陛下隆恩!”
时渺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和象征着殊荣的丹书铁券。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惊叹和欢呼。
“镇北侯!时将军封侯了!”
“女子封侯,本朝头一遭啊!”
“真是光耀门楣,实至名归!”
张氏跪在时渺身后,听着那些赞誉,看着女儿挺拔的背影和手中那代表无上荣耀的圣旨铁券,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多有怨怼的女儿。
如今却成了本朝第一位女侯爷,为家族挣来了前所未有的荣光。
她本该骄傲无比。
可心底深处,那点对早夭儿子的执念、对女儿强势不驯的复杂心绪,还有柳依依这些日子的陪伴与讨好……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又矛盾。
柳依依更是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封侯!食邑千户!丹书铁券!
这些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尊荣,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时渺头上!
凭什么?就凭她会打仗?就凭她运气好?
自己委曲求全,四面讨好,到头来,却连她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风光都沾不到!
物证
太监宣读完圣旨,又说了许多吉祥话,便指挥着小太监们将一箱箱赏赐抬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