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渺看他一眼,点点头,在账册上做了标记。
这一理便是两个时辰。
时渺放下最后一本账册时,日头已近中天。她揉了揉发涩的眼,对谢忠道。
“忠叔辛苦。今日先到此,余下的明日再看。府中旧例,若无大碍便一切照旧。只是账目上几处存疑的,还要劳烦各位细查,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是,夫人。”众人恭敬应下,依次退去。
待人走尽,时渺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谢知妄递过一盏温茶,笑道:“夫人厉害。忠叔跟了谢家三代,眼光毒得很,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可不多。”
时渺接过茶,抿了一口,叹道:“比带兵打仗还累。”
“累了便歇着,这些事本就不急。”谢知妄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渺渺,我不需要你为我勉强自己。这侯府,你想管便管,不想管,交给忠叔也是一样的。”
时渺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我知道。但我既嫁了你,这便是我的责任。”
她反握住他的手,“只是往后,你可不能嫌我管得宽。”
谢知妄眼睛一亮,凑上前吻了吻她的唇角:“求之不得。最好把我的人也管了,我的心也管了,我整个人都是夫人的。”
时渺笑骂:“没正经。”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内,张氏正站在庭院中,望着精心修剪过的菊丛出神。
“夫人,可是想念大小姐了?”春桃端来热茶,轻声问。
张氏回过神,接过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明日便是渺儿回门的日子了。姑爷待她好,靖安侯府也清净,我自是高兴。只是这府里……往后就更冷清了。”
她想起早逝的丈夫。
那年他出征前,还抱着刚会走路的渺儿在院里看花,说等回来要教她骑马。
如今花依旧年年开,人却已阴阳两隔。
女儿也嫁了,偌大的镇北侯府,往后便真的只剩她一个主子了。
“姑母。”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柳依依端着刚出炉的梅花糕袅袅走来,脸上带着关切:“您又在为表姐挂心了?表姐嫁得良人,夫妻和睦,是天大的喜事。您要保重身体,表姐知道了才能安心。”
张氏看着这个远房侄女。
柳依依自时渺大婚后,便越发勤谨地侍奉在她身侧,晨昏定省,嘘寒问暖,细致周到。
张氏感念她的陪伴,吃穿用度从未短过她的,但也始终记得分寸。
回门
给柳依依的待遇仅限于“表小姐”,住的是客院,月例比照远亲旧例,未曾逾越,更不曾有格外偏宠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