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章沉默着,眉头紧锁,内心挣扎。
他知道柳依依说得轻巧,实际操作起来风险极大。
兄长谢知妄心思缜密,手段,他向来是忌惮的。
一旦被发现是自己搞鬼,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想到时渺凤冠霞帔的模样……
“等等,你说的‘找到机会’,具体是指什么?你有什么计划?”
柳依依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不可能将具体的算计和盘托出,那太容易留下把柄。
她只是摇了摇头:“知章哥哥,为了万无一失,具体的计划现在还不能说。但你相信我,我既然开了口,自然是有主意的。”
谢知章犹豫良久,一杯接着一杯饮下。
酒到极限时,那点疯狂的执念终于压过了理智。
“……好!我试试看!”
“依依等知章哥哥的好消息。”
……
谢知章回到靖安侯府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他心事重重地往自己院子走,途径谢知妄的书房外院时,恰见一位平日里颇得兄长倚重的幕僚幕僚刚从书房内退出,正与门口侍卫低声交代着什么。
谢知章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那幕僚身上。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直接去求兄长,必然引起怀疑,若能从这个幕僚身上下手……
他犹豫一会儿,到底没敢直接去敲书房的门,只在外院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装作路过歇脚。
那幕僚离去时,还与他点头致意,谢知章心不在焉地回了礼。
他想起这幕僚似乎负责一些城外田庄和部分不太紧要的外联事务。
约莫一炷香后,书房门再次打开,谢知妄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倦怠。
他目光扫过院中石桌时,脚步一顿。
桌上赫然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方才谁来过?”
他问值守的侍卫。
侍卫恭敬回禀:“回大公子,二公子方才在此坐了一会儿,应该是歇脚。您一直在忙,属下便没有贸然打扰。”
谢知妄闻言,眉头蹙了一下。
他这个弟弟,近来小动作频频,此刻无故来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实在有些反常。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院落,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只好暂时将这点疑虑压下,未再深究。
夜色沉沉,镇北将军府,采跃居。
时渺屏退了丫鬟,独自浸在撒了花瓣的温水中。
氤氲水汽中,她闭目养神,脑中却不自觉地闪过这些天的种种。
严嬷嬷刻板的训导、柳依依怨毒的眼神,以及谢知妄…
忽然,一点轻微的瓦片摩擦声自头顶梁上传来。
时渺倏然睁眼,不动声色地迅速起身,扯过一旁的中衣裹住湿漉漉的身体。
她目光扫过妆台,顺手拈起一根银簪,紧握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