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主持大局,连忙吩咐下人。
“快!请府医!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先回府安置吧。”
这已是下了逐客令。
……
回到镇北将军府,一片愁云惨雾。
张氏被抬回主院,许久才幽幽转醒。
一睁眼,便看到时渺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更换额上的冷帕子。
然而,这份关心此刻在张氏眼中,只剩下了刺眼。
“滚开!”
张氏猛地挥手打掉时渺的手,帕子掉落在地。
她挣扎着坐起,脸色铁青,眼神狠狠剜着时渺。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孽障!”
时渺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静静地看着母亲。
“若不是你命硬克死了你哥哥,我们何须如此担惊受怕!若不是你非要逞强上什么战场,何至于有今日之祸!你毁了将军府!你毁了祖宗留下的百年基业!你让我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你父亲,去见列祖列宗!”
时渺听着这些诛心之言,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母亲,”她的声音很轻,砸在张氏心上,“您说完了吗?”
“如果没有兄长,三年前那场胜仗,没有那道军功,威远将军府的牌匾,早在父亲病重时就被陛下收回去了!府中田产、爵位,哪一样能保得住?”
她向前一步,直视着张氏闪烁的眼睛。
“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住这个家,让将军府不至于顷刻崩塌。而您…”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您只是想牺牲我,去保住您赖以生存的荣华富贵和联姻的资本罢了。”
“你……你竟敢如此跟我说话!”
张氏气得浑身乱颤,抓起枕边的玉如意就朝时渺砸去。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时渺侧身避开,玉如意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好,我走。”
时渺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不过母亲不妨想想,今日揭穿这一切的,是您一直偏疼维护的柳依依。”
“柳依依捅出这天大的篓子,您不舍得动她,到头来,所有过错还是我一个人的。”
她后退几步,语气疏离。
“女儿告退,不打扰母亲休息。”
张氏望着那消失在门帘后的身影,想开口叫住她,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孽障……都是孽障……”
她喃喃着,无力地瘫软在引枕上,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三年前。
那时丈夫重病垂危,军中无主,西戎虎视眈眈。
朝中无人愿意接手那个烂摊子,陛下已有收回兵权、削爵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