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上前一边暗暗塞过一个沉甸甸的红色,一边陪着笑脸。
“公公息怒!公公息怒!这孩子是欢喜疯了,魔怔了!都是我管教无方,回头一定严加管教!绝不敢再冲撞天威!这点心意,请公公和诸位喝杯茶消消气,千万海涵……”
宣旨太监掂量了一下袖中红封的分量,脸色稍霁,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氏和地上失魂落魄的柳依依,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敲打。
“夫人,咱家多说一句。陛下圣明,洞察秋毫,功过赏罚,自有圣断。如今时渺小姐是陛下亲口嘉奖的功臣,也是这将军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府里的风向,也该转转了。有些人的心,若是偏得太远,只怕……福气承不住啊。”
张氏被说得有些羞愧,连连称是:“是是是,公公教训的是,妾身明白,明白。”
送走了宫里的人,张氏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圣旨,又回想太监方才的话,整个人醍醐灌顶。
是啊,渺儿如今是功臣,是陛下金口玉言认可的继承人!
自己之前真是猪油蒙了心,一直偏着依依,冷落了真正的明珠!
她立刻转身,脸上堆起热情和愧疚,想要去找时渺好好说说体己话,弥补母女关系。
“渺儿……”
她刚开口,却发现眼前早已没了时渺的身影。
“大小姐呢?”张氏问旁边的管家。
管家一愣,躬身回道:“回夫人,大小姐……接完旨就直接回采跃居了。”
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接完旨就直接回去了?
在场这么多下人,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环顾四周,只见下人们都低着头,眼神闪烁,显然也都没留意到大小姐的离去。
他们的注意力,刚才恐怕都在自己如何安抚公公、如何对待发疯的柳依依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悔意涌上张氏心头。
那个曾经渴望她一点关怀的女儿,或许早已不再需要,也不再期待了。
而此刻,采跃居内。
时渺将那份明黄的圣旨随手放在桌上。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对玄色雪狐在笼中安静休憩,目光悠远。
这道圣旨,在她意料之中。
当今陛下并非昏聩之主,三年前那场胜仗稳定了边境。
这份实实在在的军功,加上谢知妄和太子一系在朝中的周旋,以及民间沸腾的民意……
皇帝顺水推舟,既彰显仁德,安抚军方,又全了皇家体面,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柳依依?
时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跳梁小丑,自取灭亡罢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窗棂。
将军府的继承权意外到手,接下来的路,不管该怎么走,至少主动权,终于更多地掌握在她自己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