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妄眉梢微,压力十足。
最终,二十军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谢知章的臀腿上。
行刑的都是谢知妄带来的人,下手很有分寸。
不会伤筋动骨,但足够让他皮开肉绽,疼上十天半月,也没法再到处乱跑协助军务了。
谢知章被抬回自己营帐时,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而另一边,谢知妄仔细查看了时渺的伤势,重新为她上了药,包扎妥当。
“还好,未伤及根本,但需好生将养。”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心疼。
“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
“战场之上,哪有万全。”时渺淡淡道,随即看向他,“那二十军棍……当真是陛下口谕?”
谢知妄正在净手,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桃花眼显得无辜又狡黠。
“陛下命我前来协理军务,整饬军纪。”他慢条斯理地擦干手。
“我可没说,我的话就是陛下的原话。”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二十棍,是替你讨的利息。他害你受伤,总得付出点代价。”
时渺与他对视片刻,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胡闹。”
“只对你胡闹。”谢知妄低笑,自然地牵起她未受伤的右手。
“走吧,不是说要去城中看看?我陪你去。”
“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
两人换了便装,只带了几名亲随,策马出了军营,前往最近的边城。
边城虽地处前线,但城内依旧有着堪比野草的韧性。
街道不算多宽敞,店铺却也不算少了,百姓们面容带着风霜,眼神却大多坚毅。
谢知妄护在时渺身侧,避开拥挤的人流。
两人在一家卖胡饼和羊肉汤的小摊前停下。
谢知妄买了两份,寻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热腾腾的羊肉汤驱散了边塞的寒意,酥脆的胡饼带着麦香。
时渺小口喝着汤。
谢知妄并没怎么动食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
“渺渺。”他忽然开口。
“嗯?”
“等这边战事平了,回去我们就尽早成亲,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载满了期许和忐忑。
“我不想再等了。”
时渺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只有一片赤诚。
塞外的风卷着沙尘从街角掠过,远处传来戍卒换岗的号角声。
在这战火边缘的短暂宁静里,时渺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良久,就在谢知妄以为又要等到一个含糊的回应时,她轻轻嗯了一声。
谢知妄怔住,随即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