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时渺是一回事,但那终究是女人之间的意气之争。
可贵妃和外戚的这番算计,是要将她当作棋子,断送她的一生,甚至可能影响到母后和太子的地位!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骄纵任性,盯着谢知妄和时渺那点事了。
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至少在此刻,在对抗贵妃和其背后外戚势力这一点上,她和时渺的目标,或许并不冲突。
时渺有军功,有实权,有陛下的赏识。
更重要的是,她即将嫁入靖安侯府。
而谢知妄……那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若能得他们相助……
可是,怎么开口?
她堂堂公主,难道要去向自己嫉恨的女人求助?
韶华公主抿紧了唇。
回到寝宫,大宫女见她脸色不好,忙上前伺候,却被她挥手屏退。
她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年轻娇艳的脸。
许久,她唤来那个从小跟着她的贴身侍女。
“玲珑。”
玲珑悄无声息地进来,垂手待命。
韶华公主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听宫人闲话,说镇北将军府那位,已在回京路上了?”
玲珑垂首应道:“是。奴婢今早去内务府领份例时,听采买处的公公提了一句,说是北境大捷的捷报和请功折子快马加鞭送回来了,时将军一行人行程稍缓,但算算日子,也就这一两日便该抵京了。”
韶华公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妆台上的螺钿镶嵌。
一两日……很快了。
传信
也好,此事不宜拖,也拖不起。
贵妃那边既然已在暗中运作,必然不会给她太多喘息之机。
“取信笺来。”韶华公主吩咐。
玲珑立刻从多宝阁的暗格里取出宫中特制的洒金暗纹花笺,并磨好了墨。
韶华公主提笔,悬腕片刻,才落笔书写。
信不长,她写得很快。
写罢,她仔细吹干墨迹,装入一枚寻常的素白信封,用火漆封好,并未加盖任何私印。
“玲珑。”
她将信递给心腹侍女。
“这封信,你收好。待时将军回府后,务必寻个稳妥时机,亲手交到她本人手中,对外不要暴露你的身份,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信来自本宫这里。”
大军凯旋回朝那日,京城从城门到皇宫的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时渺身着轻便软甲,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行在队伍前列。
在她身侧稍后,是同样一身戎装的谢知妄,以及被亲兵簇拥着的谢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