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逃不过某些有心人的眼睛。
第三日傍晚,谢知妄瑟缩在户部侍郎冯志远府邸后街一家破旧客栈的角落里,就着一碗寡淡的面汤啃干粮。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人,看似随意地坐到了他对面。
“伤得不轻?”
布衣男人低声问,目光扫过谢知妄领口隐约露出的包扎。
谢知妄猛地抬头,眼神中流露出惊喜。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急切地用手比划着。
布衣男人哪有耐心看那么多,只皱着眉追问:“东西呢?拿到没有?”
谢知妄脸上露出痛苦和羞愧的神色,用力摇了摇头,双手摊开。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做出一个撕咬和倒地的动作,示意自己差点被杀,拼死才逃出来,任务彻底失败了。
布衣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之前的审视变成了厌恶。
“废物!”
他低斥一声,“事没办成,还差点栽进去,留着你有什么用?”
谢知妄身体一颤,露出哀求的神色,用手比划着恳求庇护或给点银钱治伤跑路。
布衣男人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小锭碎银子,扔在桌上,声音冰冷。
“拿着,赶紧滚出京城,越远越好。再敢出现在这附近,或者乱说话……”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起身迅速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谢知妄垂下眼,看着桌上那锭带着施舍意味的碎银。
够了,线索已经有了。
户部侍郎,冯志远。
此人正是贵妃兄长户部尚书李勋的门生,也是三年前那场西戎之战时,在户部掌管粮饷调拨的关键人物之一。
回到靖安侯府,谢知妄立刻调阅了三年前户部与兵部往来的存档副本。
终于,在一份不起眼的往来函件附件中,他发现了端倪。
一笔数额高达三十万两的银款,标注为紧急军需采买及转运特别费。
批复人正是时任户部侍郎的冯志远。
然而,这笔款项的流转记录异常模糊。
它没有经过兵部常规的申请、审核、拨付流程,而是由户部直接划出。
更蹊跷的是,这笔钱的最终去向,在后续的账册中,被归入了几项常规军费开支的损耗与杂项之中。
三十万两……足以支撑一支数万大军数月之需。
若这笔钱并非用于军需,而是被挪作他用,甚至中饱私囊……
谢知妄合上卷宗。
别来碍事
另一边,时渺的行动也在同步进行。
她换上了一身男子儒衫,将眉毛画粗,肤色涂暗,扮作想在京城寻些门路做生意的年轻商人。
她用了两三天时间,跑遍了京城各大车马行,以及一些有名气的商行货栈。
借口是想了解京城货运行情,考虑投资车队或入股商行。
她不着痕迹地打听着各家商行的背景、运力、常用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