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还是一样的街景,但时渺心底那点离愁,在谢知妄絮絮叨叨说着糖糕和衣料的声音里,倒也渐渐散了。
接下来的一天日子都很轻松惬意。
谢知妄的父亲母亲都走的早,时渺压根没有公婆需要晨昏定省。
而府中事务虽然繁多,但谢知妄特意吩咐老管家谢忠:“夫人伤势初愈,又刚进门,府里的事暂且不必急着来报,只拣最紧要的处理。”
时渺乐得清闲。
除了偶尔被谢知妄拉着在府里闲逛,熟悉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里看书、休养。
谢知妄的书房就在他们起居院子的东厢,他处理公务时,总要开着隔扇,抬眼就能看见她在院里喂鱼或是廊下翻书。
“夫人——”他常这么拖长了声音唤她。
时渺抬头,便见他倚在窗边,手里拿着卷宗,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她:“这案子看得我头疼,夫人可否赏脸,来给为夫煮盏茶?”
时渺放下书走过去,刚进书房,便被他拉到身边坐下。
茶是煮了,但他总要凑过来讨个香吻,或是拉着她下盘棋,输了便耍赖,赢了更要讨“彩头”,闹得时渺哭笑不得。
第二日下午,时渺靠在软榻上看兵书,谢知妄从书房过来,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头枕在她腿上。
“累了?”时渺手指穿过他发间。
“嗯。”谢知妄闭着眼,声音有些闷,“看到当年萧远山案的卷宗了。三司会审的笔录,漏洞百出。”
时渺手指一顿。
谢知妄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我在想,若不是先帝多疑,若不是朝中有人推波助澜,萧砚辞的父亲或许不会死,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时渺沉默片刻,轻声道:“朝堂之争,向来如此。你能为他父亲翻案吗?”
当家做主
“我会尽力。”谢知妄睁开眼,看向她,“不为萧砚辞,只为公道。”
时渺低头看他,他眼底有疲惫,也有坚定。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真实的谢知妄。
在那些黏人耍赖的表象下,骨子里依然是从前那个做事有条不紊的靖安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时渺便被院中的动静吵醒。
谢知妄已经起身,正在外间低声说话。
“侯爷,”老管家谢忠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恭敬沉稳,“老奴已将府中一应产业、账目、库房、人事大致理清。按照规矩,这些如今都该交由夫人掌管。您看夫人到底何时方便,老奴好详细禀报?”
时渺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知道这是管家坐不住了。
是啊,自己毕竟已经嫁来了,偷闲一日还说得过去,要是日日如此,即使谢知妄不介意,底下也会有反对的声音。
外间的说话声忽然停了。
谢知妄走进内室,见时渺醒了,当即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怎么不再睡会儿,可是吵着你了?管家的是事便再缓两日也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