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车厢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一道玄色身影带着门外清冷的风,踏入车厢。
谢知妄的目光先落在安然无恙的时渺身上,随即转向那面色僵住的幕僚。
“哟,我当是谁家的马车,挡了本侯接未婚妻的路。”
他语气懒洋洋的,却压迫感十足。
“原来是三殿下府上的先生。怎么,找我家渺渺有事?”
幕僚挤出一个尴尬又勉强的笑容。
他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茶杯,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谢知妄,喉结动了动。
“原、原来是谢小侯爷。”
他干笑两声,迅速俯身,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手滑,一时手滑,惊扰了侯爷,实在该死。”
谢知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不阻止他收拾。
“先生小心,碎瓷锋利,莫要伤了手。若是三殿下知道先生这般毛手毛脚,怕是要责怪我等招待不周了。”
“不敢,不敢。”
幕僚额角渗出冷汗,将碎瓷胡乱拢进袖中,起身拱手。
“是在下唐突,耽搁了时侯爷功夫。谢小侯爷既然来了,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他匆匆下了马车,带着剩余几名随从,迅速消失在街角。
谢知妄仔细打量时渺,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
“考虑考虑?你还真想跟他去喝茶?”
时渺自知理亏。
方才那一刻,若非谢知妄及时出现,外面埋伏的杀手恐怕已经动手。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没答应他。”
“嗯,是不算答应,只是考虑考虑。”谢知妄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伸手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走吧,侯爷,先回家。这笔账,咱们回去慢慢算。”
他牵着她下了马车。
街角阴影里,数名靖安侯府的侍卫无声显现,迅速清理了周围的痕迹。
两人登上另一辆等候在旁的马车,车轮滚动,驶离了这是非之地。
车厢内,时渺将方才与那幕僚的对话,以及之前从刘大哥哥那里得到的关键信息,一一告知谢知妄。
谢知妄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分量特别沉……不是寻常粮食……”
他指尖轻叩膝头。
“看来,当年那批改道的,很可能真是军械铁器。以粮草名义调拨,行偷运禁物之实,好手段。”
他看向时渺,眉头紧锁。
“三皇子……竟然也牵扯其中。他一个素来示弱、不涉党争的皇子,要这么多军械做什么?还许诺西北兵权……”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浮上两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