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三年,你流的血,受的伤,打的仗,是真的。”
“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认的是带领他们冲锋陷阵、能带他们活着回来的将军,不是一个名字,更不是一个早就夭折的世子。”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时渺,你站在那里,就是将军。你不需要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需要偷任何人的东西。你得到的一切,是你自己挣来的,谁也夺不走。”
时渺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只有毫无保留的认可。
粥碗见底,时苗放下碗,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将沉重的枷锁也暂时卸下了。
“多谢。”她说。
谢知妄抬手,用指腹擦去她唇角残留的一点粥渍。
“跟我,永远不必说谢。”
他的动作太快,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时渺脸颊微热,却罕见地没有躲开,也没有瞪他。
不远处,另一顶营帐的缝隙后。
谢知章倚着帐柱,脸色苍白,臀腿的杖伤让他站立都困难。
可他死死盯着主帅营帐的方向,透过那道缝隙,看着里面隐约相对而坐的两人身影。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见谢知妄倾身向前的姿态,看见时渺低头喝粥时……似乎柔和下来的侧脸。
他想起自己之前笨拙的关怀,想起时渺冰冷拒绝的眼神,想起那二十军棍的羞辱……
凭什么?凭什么谢知妄可以?
凭什么他做什么都是错的,而谢知妄做什么都能被她接受?
谢知章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香火鼎盛的护国寺。
张氏跪在佛前,双手合十,闭目虔诚祈祷。
菩萨宝相庄严,垂目慈悲,可她心中却是一片纷乱芜杂。
渺儿又出征了,去的还是比上次更凶险的北境。纵然女儿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可作为母亲,那份牵肠挂肚的忧虑,如何能轻易放下?更何况,府中如今看似风光,内里却……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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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刻薄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张氏身形一僵,缓缓睁开眼,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鬓发微霜的老妇人在丫鬟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面容严肃,赫然是已故镇北老将军生前至交、骠骑将军沈毅的夫人。
沈夫人与张家是旧识,却因性情刚直,素来看不惯张氏一些行事。
宫宴风波、柳依依构陷等事虽被压下,但该知道的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