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随从的站位看似寻常、实则隐隐封锁了去路。
对方有备而来,强行拒绝恐怕会生出事端。
“先生相邀,敢不从命?”
时渺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内部宽敞舒适,熏着淡淡的檀香。
那幕僚亲自斟茶,礼数上让人挑不出错处。
“侯爷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他将茶盏轻轻推到时渺面前。
“今日那汉子所言,关乎数年前一桩旧案,牵扯甚广。侯爷如今圣眷正隆,又有军功在身,实在不必为些许陈年旧事,趟这浑水,平白惹来麻烦。”
他抬眼,目光真诚地看着时渺。
“我家主人素来敬重时老将军,也赏识侯爷的才干。如今北境虽安,然西北、西南,幅员辽阔,镇抚不易。若侯爷能谨言慎行,顺应时势,将来……由时家代为执掌部分西北军务,亦非不可期之事。”
代为执掌西北军权?
好大的许诺,也好毒的诱饵。
这分明是以权势为饵,要她闭嘴,甚至站队。
时渺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阁下说了这许多,却还未告知,你家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幕僚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侯爷是聪明人,何必追问到底?有些事,心照不宣,岂不更好?在下主人,排行第三,自幼体弱,深居简出,唯好读书品茗,最喜的,便是与侯爷这般明事理、知进退的俊杰结交。”
三皇子!
那个传说中因身体孱弱、极少参与朝政的三皇子!
竟也有如此深的谋划,将手伸向了数年前的军粮旧案,甚至意图染指西北兵权?
时渺心中震惊,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
她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阁下的好意,本侯心领了。只是军国大事,自有朝廷法度,陛下圣裁。时家世代忠良,唯知尽忠职守,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今日之事,本侯自有分寸。”
幕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渐深。
他慢慢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轻轻划过。
“侯爷……不再考虑考虑?人生在世,有时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一步踏错,恐悔之晚矣。”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经摊开了。
时渺迎着他的目光,毫无惧色。
“本侯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该如何做,不劳旁人指点。”
幕僚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低语一声,右手将一直端在手中的那只青瓷茶盏,朝着车厢地板,轻轻一松。
“啪嚓!”
这便是信号!
杯子碎裂的同时,马车外传来几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