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了?”他追问着,眼中光彩夺目。
时渺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汤要凉了。”她别开眼,小声催促。
谢知妄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满足。
“好,喝汤。”他顺从地应道,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梦魇不休
两人回到营帐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谢知妄亲自盯着时渺喝了药,又仔细检查过她臂上的伤口,才在她再三催促下,回了营帐。
帐中静了下来。
时渺强撑着精神,想再将明日布防的舆图看上一眼,可眼皮沉沉坠着,头脑也昏昏茫茫。
军医开的退热药汤似乎起了效,却也将她拖入一片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
眼前是刺目的红。龙凤喜烛高燃,映得满室生辉。
“小姐,不,夫人,您今天可真美!”贴身丫鬟一边为她扶正凤冠,一边喜滋滋地道贺。
“外头都说,咱们镇北将军府和靖安侯府这门亲事,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呢!”
铜镜中的女子,朱唇粉面,往日眉宇间的英气被精致的妆容柔化,只剩下待嫁的羞怯与喜悦。
时渺轻轻抚过嫁衣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母亲张氏走了进来,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她看着盛装的女儿,眼神复杂,叹了口气,走上前,亲手为她理了理鬓角。
“渺儿。”
张氏的声音有些干涩。
“今日之后,便是侯府的人了。行事……要稳重温婉些,莫要再像在家时那般跳脱。谢家是高门,规矩大。”
“女儿知道了,母亲。”
时渺乖巧应道,心里却因即将见到那人而雀跃,并未深究母亲语气中的异样。
张氏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好好的。”
吉时到,喜乐喧天。
盖头之下,视线一片朦胧的红。
时渺自幼习武,耳力敏锐,能清晰察觉落在身上的无数目光,连那些细微的私语也听得一清二楚。
“瞧瞧,咱们京城最有名的虎女,也有今天这副淑女模样!”
“嘿,谢二公子好福气啊,时大小姐这般品貌,家世又显赫……”
“可不是么,就是这性子……日后有谢二公子受的咯!”
“嘘,小声点……”
时渺被人搀扶着,完成一道道繁琐的礼仪。手被交到另一只微凉的手中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是谢知章。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时渺盈盈下拜,心中默念:愿天佑良缘。
“二拜高堂!”
她再次俯身,眼前闪过父母的面容,尤其想到父亲病榻上的嘱咐,眼眶微热。
“夫妻对拜!”
她与对面穿着大红喜袍的身影相对而拜。
盖头晃动间,时渺似乎瞥见谢知章紧绷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