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
时渺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张氏和柳依依,府中关系错综,人心难测。
她神色淡然地点头:“我明白。”
……
翌日,时渺便换了一身常服,以感念旧部辛劳,特来探望的名义,开始逐一拜访散居在京郊或京城内的镇北军旧部将领。
她首先选择的,是一位因伤退役的老校尉,姓孙,曾在时安麾下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粮草押运副官,为人耿直,口碑甚佳。
孙校尉住在城南一处朴素的小院。
见到时渺亲自来访,老校尉又惊又喜,连忙将人请进屋内,激动得手足无措。
“大小姐……不,将军!您怎么来了?快请坐!老婆子,快沏茶!”
时渺含笑将一份印制朴拙的请帖双手奉上。
“孙校尉,我即将成婚,特来送份请帖。您是老资历,这场喜事,盼您能来喝杯薄酒。”
孙校尉接过请帖,双手微微发颤,连声道好,眼中竟有些湿润。
“好,好!将军大喜!老汉我一定到,一定到!”
寒暄过后,时渺无意地提起三年前战事,感怀当年将士不易。
孙校尉也是唏嘘不已。
聊着聊着,时渺便将话题引到了粮草运输上。
“当年战线拉得长,粮道时常受袭,将士们能吃饱肚子打仗,孙校尉你们这些负责押运的,功不可没。”
孙校尉摆摆手,正色道:“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他话音稍顿,眉头无意识地皱起,似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不过说起这个……将军,有件事,老汉我憋在心里好几年了,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时渺心中一紧,将茶盏轻轻推向孙校尉那边:“孙校尉但说无妨,今日只是叙旧。”
孙校尉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就是……大概在战事最吃紧的那年秋天,有一批从京畿粮仓紧急调拨的军粮,原本该走官道,直达前营。可出发前,上头突然下令,说官道有一段因暴雨塌方,要改走西边那条老山道。”
线索初现
“那条道,老汉我以前押运走过两次,崎岖难行,费时费力,关键是不太平,早年常有流寇出没。当时军情紧急,改走那条道,大家都觉得奇怪,但也只能遵令。”
时渺蹙眉,一脸关心的追问:“押运那批粮的,可是咱们军中熟悉的弟兄?走那样的险道,生手怕是不行。”
孙校尉喝了口茶,轻轻摇头。
“怪就怪在这里!押运那批粮的,不是咱们镇北军的老面孔。领头的那个押运官,看着眼生得很,说话带着点南边口音,手底下的人也都挺……油滑,不像常年跑边关的糙汉子。”
“对了,他们押运的车辆,封条格外严实,还不让我们的人靠近检查,说是机密。”
南边口音,还不是镇北军旧部……严密封条,不许靠近?
时渺将这些细节牢牢记下。
“后来呢?那批粮可安全运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