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时渺手指抚过那些炭笔符号,脑中下意识地根据这几日恶补的暗号规律推演起来。
她脱口而出:“利明粮队?”
话音一落,孙校尉和另外两位老卒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侯爷,您……您认得这些鬼画符?”
时渺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失言了。
她更意识到,这张货单是物证,绝不能再让孙校尉带回去。
若被有心人察觉孙校尉在调查旧事,甚至持有证据,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立刻收敛神色,轻轻摇头。
“不认得。只是见到这古怪符号,觉得排列有些眼熟……似乎在某些杂书图谱上见过类似的标记,胡乱一猜罢了。”
时渺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此物……非同小可。你们昨日与我提及旧事,今日又拿出此物,若被当年那些做手脚的人知晓,只怕会引来祸端。”
孙校尉等人脸色顿时一变:“侯爷,您的意思是……”
“这东西。”
时渺指尖轻轻点在那半张货单上。
“不能再留在您手中。它太扎眼了,您今日带着它出来,已冒了风险。”
她看着孙校尉紧张起来的神色,语气放缓。
“这样,这东西我先替您收着。对外,便说是我见这旧物有趣,像个古物样子,想留下研究把玩,与您换些赏银。您看可好?”
孙校尉是老兵油子,虽耿直却不傻,立刻明白了时渺的用意。
侯爷这是在保护他!
用索要古物的借口,既能留下证据,又能撇清他主动提供的嫌疑。
他心头一热,感激又后怕。
“使得,使得!全凭侯爷做主!这破纸片能入侯爷的眼,是它的造化,老汉岂有不愿之理?”
时渺点头,将货单仔细收进自己袖中,随即唤来丫鬟,低声吩咐几句。
不一会儿,丫鬟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锭雪花银和几匹厚实的棉布。
“孙校尉,这点银两和布匹,算是我与您这旧物的,也是我一点心意,给几位叔伯补贴家用,莫要推辞。”
时渺语气诚恳。
孙校尉只得收下,心中对这位年轻侯爷的感念更深。
时渺又与他们说了些话,亲自将他们送到府门外,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身影消失在街角。
送走孙校尉等人,时渺回到采跃居,立刻将那半张残破货单取出,再次仔细端详。
若这货单真与当年那批改道的军粮有关,那这利明粮队,恐怕就是关键。
她将货单小心地夹入一本厚重兵书的内页,思忖片刻,将兵书放回书架。
过了一会儿,又将货单取出,贴身藏在了枕头下的夹层里。
枕下最危险,也最安全。
寻常盗贼,不会想到去翻女子卧榻的枕头。
当晚,采跃居内灯火早早熄灭,府中渐渐沉入一片寂静。
子夜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屋檐滑落,避开巡夜的家丁,撬开了采跃居内室的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