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明显顿住。
瞿柏南这时转身,走到她面前,“这个药,你吃了多久了?”
陈粟索性也不装了,“记不得了,很久了。”
她把药瓶塞回抽屉,“你想说什么就一次性说完吧,未来半个月我可能要出差,所以我跟你应该都不会再见面了。”
陈粟其实根本没有出差的计划。
她只是,不知道所有的一切被瞿柏南知道后,要怎么跟他面对面。
毕竟他们已经是,马上要离婚的关系了。
瞿柏南阴沉着脸摘下眼镜,轻捏眉心,“我觉得我们之间,早在四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
陈粟嗯了一声,“然后呢?”
“我道歉。”
他重新把眼镜架回鼻梁,“四年前,是我自以为是,总觉得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可能离开我。”
他转身,走回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那时候我的眼睛,市侩的装不下任何东西,甚至在我眼里,就连我自己也是可以成为瞿家这个家族的牺牲品,包括我的婚姻,我所有的一切,我不觉得有问题,因为瞿家从小就是这么教育,并且要求我的。”
他隔着落地窗的倒影,对上了陈粟的眼睛。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八年前那晚,我没喝醉。”
陈粟漂亮的瞳孔,有轻微的震颤,“你说什么?”
瞿柏南扶了扶眼镜,“那天我原本是想陪你过生日的,但是被我妈一通电话喊走,让我跟合作商谈生意。”
那晚是瞿柏南接手瞿家后,第一次失态。
他一点也不给合作方面子,落座后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最后,甚至半路离开。
如今想起来,那大概是过往人生里,瞿柏南为数不多的放纵。
他一点也不后悔。
陈粟想过那晚,是瞿柏南喝醉酒意乱情迷,甚至想过,他可能只是因为她恰好出现在了他床上,所以顺水推舟。
唯独没想过,是蓄谋已久。
瞿柏南看到了陈粟眼底的愕然,回头,“是不是对我,又失望了一层?”
那一瞬间,陈粟竟然在瞿柏南的眼里,看到了自卑。
说不震撼是假的。
她呼吸仿佛僵住,“失望倒不至于,我只是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
“不理解你明明喜欢我,而且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四年,却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让我嫁给你,”陈粟垂下眼睑,“当然,这件事你之前也给我解释过,理由大概是,这件事公开,受伤害最大的人是我,但是你明知道,我不怕这些。”
那时候的陈粟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流言蜚语,不怕千夫所指。
只要他一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