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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一句话，让顾承泽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抬眼，撞进钱多多明亮却又带着几分慌乱闪躲的眼眸里，那双素来沉稳无波的深邃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心脏竟莫名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做官多年、谋事无数，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可此刻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发问击中，竟有些手足无措——公主为何会问他？是他方才的举荐不妥，还是……另有他意？他看着她眼底的慌乱，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头，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公主……何出此言？”

【宿主宿主！你问得好！系统检测到顾首辅心跳的好快！哈哈】007在脑海里欢呼雀跃，又怕打扰两人，声音压得小小的，却难掩激动。

钱多多迎上他试探的目光，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压下心头的后悔与慌乱，眼底褪去闪躲，只剩几分坦荡的认真——话已出口，再后悔也无用，不如坦诚以对，既为原主谋求生路，也给自己一个台阶：“顾首辅，你身居首辅之位，权倾朝野，深得父皇信任，论分量，论能力，论对我的护惜，皆胜沈公子一筹。若你愿娶我，匈奴必不敢再提和亲之事，太后皇后也再无施压的余地，这难道不是最稳妥的破局之法吗？”

她说得坚定，心底却依旧在挣扎——她并非一时冲动，却也确实是因错认与气闷才脱口而出。她看清了局势，也看清了自己心头那抹莫名的牵绊，可更怕自己的冒失，耽误了原主的一生。她或许不该混淆两个位面的顾承泽，但她无法否认，眼前这位首辅，早已用一次次的相助，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他眼底的熟悉感是否只是错觉，也想给自己一个弥补的机会——若他愿应下，她便守着这份权宜婚约，待匈奴之事平息，再让原主自己做决定；若他不愿，那便按他的计划，选沈砚之，也算圆了这场冒失的发问。

顾承泽怔怔地看着她，烛火跳动的光影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清傲又真诚。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公主如此直白地发问，更从未想过，自己心底深处，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他受宸妃知遇之恩，护她女儿本是本分，可不知不觉间，这份本分早已变了质——他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在意她的安危荣辱，见她被杜云恒欺辱时会怒，见她沉稳反击时会欣慰，这份情愫，他一直强行压抑，只当是对宸妃的感念，直到此刻被她一语点破，才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良久，顾承泽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坦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公主可知，臣若娶您，便是以首辅之身尚主，难免会惹来朝臣非议，说臣觊觎皇家权势。”

“我不在乎。”钱多多立刻开口，语气坚定，“我只在乎，谁能真正护我周全，谁能给我（原主）选择的余地，而非强行安排。”

顾承泽抬眼，再次看向她，眼底已然没了半分犹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柔和周身清冷的弧度，语气沉稳而滚烫，没有多余赘述，字字恳切：“若公主不嫌弃，臣愿娶您为妻。一应事宜，皆听公主安排。”

稍顿，他补充道，语气依旧郑重克制，点到即止：“日后若公主觉得不妥，臣必无条件解婚，绝不纠缠。句句肺腑，绝无半分强迫。”

【宿主宿主！答应他！太好啦！007再给你加5000积分！以后买东西都给你打一折！】007在脑海里蹦蹦跳跳，差点笑出声。

钱多多看着顾承泽眼底的真诚与温柔，心头百感交集，那份后悔渐渐淡去，却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既能保住原主的命，又能最大程度弥补自己冒失发问的过错——她没有强行替原主定下终身，只是敲定了一场权宜之计，日后原主若不喜，仍有退路。而且，顾承泽的品行、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即便原主日后真的与他相处，也未必不会动心，总好过被推去匈奴，或是嫁给那些品行不端之辈。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颔首：“顾首辅，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匈奴之事平息，若我们觉得彼此不合适，你需遵守今日之诺，不得纠缠。”

顾承泽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欣喜，那欣喜藏在深邃的眼眸里，却足以让他周身的清冷气质柔和几分。他对着她深深一揖，语气郑重：“臣遵旨。”

【宿主万岁！是甜甜的恋爱呀！007太开心啦！】007在脑海里欢呼雀跃，语气里满是激动。

钱多多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立刻和顾承泽商议后续：“明日一早，你便入宫向父皇禀明此事，就说你与我情投意合，愿结连理。父皇向来信任你，定会应允。”

顾承泽点头：“臣也是这般打算。只是太后皇后那边，怕是会从中作梗，臣会提前安排好，封锁消息，不让她们有机会阻挠。”

两人商议完毕，顾承泽便连夜离去，着手准备入宫之事。走出公主府的那一刻，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脏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跳动——方才公主那句“那你呢”，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多年的心湖，漾开了层层涟漪。他忽然觉得，或许这场因权宜而起的婚约，并非只是一场交易。

钱多多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未眠。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冒险，但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她看向案上顾承泽的名字，心头不由得想起末世里的顾承泽——那个在末世里护着她、为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男人。眼前的顾首辅，有着相同的面容，相同的名字，却有着不同的人生，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温柔与护惜，如此相似，让她忍不住混淆，忍不住心动，却不得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