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恒本就偏心柳如烟,经她这番挑拨,对赵宁安愈发不满,甚至动辄冷言斥责,全然忘了她是金枝玉叶,是圣上亲封的永安公主。
那年赵宁安的生辰,圣上特意赐下一尊暖玉佛,寓意平安顺遂,是极珍贵的赏赐。赵宁安捧着玉佛,满心期盼地去将军府找杜云恒,想与他一同庆生,却在府门口撞见杜云恒正小心翼翼地为柳如烟披上狐裘披风,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绻:“天寒地冻,仔细冻着,往后莫要这般莽撞出来等我。”
赵宁安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攥着玉佛的手指泛白,轻声唤了句:“云恒。”
杜云恒转头,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彻骨的冰冷,仿佛她是什么碍眼的东西:“公主来此何事?”
“今日是我生辰,”她捧着暖玉佛,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圣上赐的玉佛,能保平安,我想送给你。”
可杜云恒连看都未看那玉佛一眼,侧身护住身后的柳如烟,语气不耐又疏离:“臣的平安,有如烟为我祈福便够了。公主的好意,臣心领了,还请公主回府,莫要在此叨扰如烟,惹她不快。”
柳如烟适时上前,对着赵宁安柔柔一礼,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公主殿下,都是如烟的不是,扰了将军和公主的相处。如烟这就回去,将军莫要为了如烟迁怒公主。”
这话看似谦卑退让,实则是火上浇油。杜云恒见状,愈发觉得赵宁安不懂事,竟当着柳如烟的面,对赵宁安厉声呵斥:“公主既知身份,便该守本分!如烟性子柔弱,岂是你能随意叨扰的?拿着你的东西,立刻走!”
赵宁安看着眼前郎情妾意、视她如敝履的两人,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喘不过气。手中的暖玉佛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碎成数瓣,如同她这三年来支离破碎的真心。
玉佛是圣上所赐,摔碎乃是大不敬。杜云恒见此,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怒目圆睁,声色俱厉:“永安公主!你竟敢轻慢圣上赏赐,眼中还有没有君上,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周遭的下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赵宁安身上。她站在原地,泪流满面,想解释自己并非故意,可杜云恒根本不给她机会,拂袖而去,只留她一人在冰冷的府门口,守着一地碎玉,受尽屈辱。
经此一事,杜云恒对赵宁安的厌恶更甚,回京后便常年居于将军府,从不踏足公主府半步,甚至在朝堂之上,为了柳如烟的族人,公然与永安公主的母族作对。赵宁安的母妃心疼女儿,多次劝她放下执念,可她却执迷不悟,依旧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好,总能焐热杜云恒的心。
她甚至为了博杜云恒欢心,不惜顶撞圣上,替柳如烟被贬的父亲求情,请求圣上恢复其官职。圣上震怒,斥责赵宁安“不分轻重,沉溺情爱,枉为公主”,一气之下削减了她的公主俸禄,将她禁足于公主府一月。可即便如此,赵宁安依旧没有醒悟。
她的悲剧,终在杜云恒大败北狄、回京受赏那日,迎来了终章。圣上龙颜大悦,欲为杜云恒加官进爵,问他有何所求,杜云恒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跪地叩首,字字清晰:“臣无他求,唯请陛下恩准,废去臣与永安公主的婚事,让臣迎娶柳如烟为妻,此生唯她一人,相守不离。”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殿外的赵宁安恰好听闻,如遭雷击,当场昏厥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公主府冰冷的病榻上,窗外风雨大作,一如她的心境。她终于明白,自己三年的卑微讨好,三年的忍辱负重,三年的掏心掏肺,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杜云恒娶她,不过是借公主的身份攀附皇权,借皇家的势力步步高升,如今他功成名就,便要一脚将她踢开,迎娶他的白月光。
而柳如烟,也并非表面那般柔弱单纯,她看着赵宁安为杜云恒沉沦,看着她受尽屈辱,却从未有过半分劝阻,反而步步为营,借着杜云恒的偏爱,将赵宁安踩入尘埃。
圣上念及父女情分,并未准杜云恒废婚的请求,却也因这事寒了心,对赵宁安愈发冷淡。京中的王公贵族、命妇小姐,更是将她当作笑柄,背后议论她“倒贴将军,自取其辱”。
赵宁安终日以泪洗面,相思成疾,又因常年抑郁寡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而杜云恒却仗着军功,愈发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将柳如烟接入将军府,以主母之礼相待,全然不顾赵宁安的感受。
最终,在一个飘雪的冬日,永安公主赵宁安在空荡荡的公主府中,咳血而亡,年仅二十岁。她到死,手中都攥着一枚当年上元灯节,杜云恒无意间掉落的银质兵符碎片,那是她三年爱恋里,唯一的念想。
她死后,杜云恒仅上书圣上,请求为公主置办薄丧,便转头与柳如烟在将军府中饮酒作乐,谈笑风生。而大曜王朝的百姓,也只当这位永安公主,是个为爱痴狂的可怜人,徒留一声叹息。
这便是永安公主赵宁安的过往——一场恋爱脑引发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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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癫公癫婆?抽死你丫的(2)
钱多多睁眼时,正被宫人半扶半搀跌坐在公主府的软榻上,贴身侍女青禾红着眼眶递帕子:“公主,您别伤心了,那杜将军实在太过分,还有那柳如烟,摆明了是故意的!”
钱多多接过帕子,没擦泪,反倒嗤笑一声,指尖捏着帕子揉成一团,那双原主惯常含着痴缠与委屈的杏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满是不耐与讥讽:“伤心?本宫是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