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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萧景渊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的怒火稍减，多了一丝疑虑。他看向柳如眉，又看向钱多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虽然暴戾，但并非完全没有脑子，钱多多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不由得他不生疑。

柳如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陛下！这小医女一派胡言！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医女，懂什么辨物之法？分明是想混淆视听！求陛下不要被她骗了，赶紧将这些人斩了，免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钱多多冷笑一声，抓住机会步步紧逼，“娴妃娘娘这般急切地想要杀我们，莫非是怕我们查出什么真相？不如陛下让臣女仔细查验扇子，再派人去查这松烟墨的来源，若是臣女查不出证据，任凭陛下处置！可若是臣女查出了真相，也好还贵妃娘娘一个清白，还陛下您一个公道！”

寝殿内死寂一片，禁军的刀还悬在半空，萧景渊的眼神阴晴不定。钱多多知道，这是她和父亲唯一的生机，成败在此一举。她能感觉到柳如眉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她，可她毫不在意——比起死亡，这点威胁又算得了什么？

萧景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好！朕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查不出证据，朕不仅要杀了你，还要诛你九族！”

钱多多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谢陛下开恩！臣女定不辱使命！”

她站起身，指尖的探邪符悄然散去，体内的灵气却依旧紧绷——这场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知道，柳如眉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一炷香，将会是比刚才更凶险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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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请赴死（2）

萧景渊沉脸颔首，准了传掌事宫女的请求，禁军疾步退殿的瞬间，柳如眉攥着帕子的手已然泛白，却仍强撑着端庄，眼底藏着一丝笃定——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医女，翻不出什么浪来。

不多时，专管宫中熏香的刘掌事快步入殿，躬身行礼后，目光便落在禁军捧着的那把墨色折扇上。

钱多多抬眼，声音冷静无波：“刘掌事，你常年为各宫调配熏香，辨味最是精准，劳烦你细闻这扇子，说说上面沾的是哪位娘娘的熏香，又沾了多久。”

刘掌事上前，双手接过折扇，凑到鼻尖细细嗅探，指尖轻捻扇面，反复确认数遍后，躬身回话，语气半点不含糊：“回陛下，这扇子上沾的是娴妃娘娘身上的衣香，并非宫中点的熏香，是娴妃娘娘独有的冷梅衣香，加了苏合香调的，只绣在娘娘的常服袖口夹层，旁人绝无同款。”

这话一出，柳如眉当即变了脸，厉声驳斥：“一派胡言！本宫的衣香怎会沾在这脏东西上？定是你收了旁人好处，故意污蔑本宫！你一个掌事宫女，也敢妄议本宫？”

“奴婢不敢！”刘掌事连忙跪地，却依旧笃定，“娴妃娘娘的冷梅衣香，前调清冽，中调带苏合香的暖韵，后调偏淡，留香最是讲究——衣料上的衣香，前调散得最快，半个时辰便消，中调能留一个半时辰，后调能残三个时辰。这扇子上的冷梅衣香，前调已散，中调正浓，后调初显，说明沾香的时间，恰在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间！”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萧景渊，字字清晰：“再者，贵妃娘娘的衣香是桂花香调，绣在衣襟，与娴妃娘娘的冷梅香截然不同，这扇子上半点桂花香都无，反倒沾着一丝绣线的浆糊味——娴妃娘娘袖口夹层的冷梅绣，近日刚重新浆洗过，浆糊味尚未散尽，定是被人藏在宽大袖中许久！”

钱多多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戳中要害：“陛下，娴妃娘娘说听闻贵妃身体不适，先传了臣父女，又‘巧遇’陛下，再一同来贵妃宫，从娴妃宫到太医院，再到贵妃宫，绕路下来，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与刘掌事说的沾香时间，分毫不差。”

她抬眼看向柳如眉，目光锐利：“娴妃娘娘，若非这扇子被您藏在袖中，一路带来贵妃宫，怎会恰好沾了您的独款衣香，且留香时长刚巧对上您的行程？难不成，是这扇子自己长了脚，从您宫里跑到贵妃窗下，还特意沾了您的衣香？”

“你血口喷人！”柳如眉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不认账，扑通跪倒在地，对着萧景渊哭嚎，“陛下！臣妾冤枉啊！定是慕容娇嫉妒臣妾，故意仿了臣妾的衣香，栽赃陷害臣妾！求陛下明察！”

她算准了没有直接证据，只要硬扛到底，萧景渊顾及后宫颜面，顶多责罚几个下人，绝不敢轻易定她的罪。

慕容娇也急红了眼，哽咽着辩解：“陛下，臣妾从未做过这等事！柳如眉分明是嫉妒您宠爱臣妾，故意设计陷害！”

两人各执一词，萧景渊的脸色愈发阴沉，帝王的多疑让他一时难辨真假，可刘掌事的话、钱多多的推算，都丝丝入扣，由不得他不生疑。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禁军的刀依旧悬在半空，钱仲礼的额头早已渗满冷汗，死死攥着钱多多的衣袖。看着柳如眉撒泼打滚、死不认罪的模样，钱多多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懒得再跟这毒妇纠缠，指尖悄然凝聚灵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柳如眉的哭嚎上，掌心快速勾勒出一道真话符——薄如蝉翼的金光隐于掌心，无声无息，只需隔空一拍，便能让目标一炷香内无法说谎。

钱多多微微侧身，看似不经意地抬手理了理衣袖，指尖对着柳如眉的方向轻轻一送，那道金光如流星掠影，瞬间没入柳如眉的眉心，毫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