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丽嫔的事,你以为,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她一个低位妃嫔,没有背后的势力撑腰,没有足够的底气,怎敢伪造怀孕,设计杀局,栽赃贵妃?”
钱多多的心头,猛地一跳——顾承泽这话,无疑是在暗示,丽嫔的背后,确实有人撑腰,而那个人,或许就是他自己。她压下心中的疑虑,语气从容:“臣女不知。臣女只知晓,丽嫔娘娘心思歹毒,嫉妒心强,为了争夺中宫之位,不惜设计骗局,栽赃陷害慕贵妃与臣女的父亲,最终落得个赐毒酒身亡的下场,皆是她咎由自取。至于她背后,是否有其他人撑腰,臣女无权过问,也不愿过问。”
顾承泽看着她,眼底的欣赏,又深了几分。这个女子,不仅聪慧谨慎,还懂得审时度势,懂得避重就轻,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这份通透,在这后宫之中,实属难得。
“你倒是通透。”顾承泽淡淡开口,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也罢,有些事,你如今不知,也好。只是,本王今日来此,有一事相求。”
“殿下客气了,”钱多多连忙躬身,“殿下有何吩咐,臣女定当尽力而为,不敢称‘相求’二字。”
顾承泽的目光,落在钱多多的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笃定:“本王近日,旧伤复发,周身酸痛,听闻你医术精湛,想请你,往后,定期前往摄政王府,为本王诊治旧伤。不知钱掌事医女,可否应允?”
钱多多的心头,再次一跳——她万万没想到,顾承泽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的旧伤,是当年与先帝一同征战沙场、平定江山时留下的,多年来,一直未曾痊愈,朝中不少太医,都曾为他诊治过,却都收效甚微。他今日提出,让自己定期前往摄政王府为他诊治,绝非偶然,必定是有他的用意。
若是应允,她便会与顾承泽,产生牵扯,会被卷入摄政王与皇帝之间的权力争斗之中,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若是拒绝,便是得罪了顾承泽,以他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她与钱仲礼,还有整个钱氏一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一边是帝王的惦记,是后宫妃嫔的隐晦怅惘;一边是摄政王的邀约,是关乎江山更迭的权力漩涡。钱多多陷入了两难之地,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便有了决断。
她抬眸,看向顾承泽,语气从容,语气恭敬而坚定:“臣女遵旨。能为摄政王殿下诊治旧伤,是臣女的荣幸。往后,臣女会定期前往摄政王府,尽心为殿下诊治,只求能助殿下旧伤痊愈。”
顾承泽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那笑意,虽淡,却真实,瞬间冲淡了他周身的疏离与冷漠:“好,好一个尽心诊治。钱多多,本王记住你了。往后,有本王在,无人敢轻易欺辱你,也无人敢轻易牵连钱氏一族。你尽管放心,专心为本王诊治,专心打理太医院,其余的事,有本王替你撑腰。”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与笃定——这份底气,既有他手握重兵的权势,更有先帝托孤的遗命。它似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钱多多心中的几分寒凉与警惕,却也让她更加清楚——从自己应允为顾承泽诊治旧伤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彻底卷入了帝王与摄政王的权力争斗之中,卷入了这后宫的波谲云诡之中。
钱仲礼站在一旁,听到顾承泽的话,心中的恐惧,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庆幸与感激——有摄政王撑腰,他们父女二人,往后在宫中,便能安稳许多,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被人牵连,生怕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更何况,谁都清楚,顾承泽受先帝托孤,权倾朝野,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有他撑腰,便是有了最大的靠山。
顾承泽又叮嘱了几句,便不再多留,转身,在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凝香宫。临走前,他再次看了钱多多一眼,眼底的探究与温柔,清晰可见,似在暗示着什么,又似在承诺着什么——他护她,或许起初有利用她医术的心思,可此刻,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在意。
看着顾承泽离去的背影,钱多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顾承泽的出现,无疑是为她的处境,带来了一丝转机,却也带来了新的危机。他对自己,究竟是真心欣赏,还是另有所图?他扶持丽嫔,究竟是为了打压慕贵妃,还是为了动摇萧景渊的根基,践行先帝“若其不贤,君可自取”的遗命,夺回本该值得托付江山的掌控权?
【宿主,太好了!有摄政王撑腰,我们以后就不用怕那些妃嫔,不用怕陛下的猜忌了!】007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不过,摄政王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哦,他看你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欣赏,还有点温柔,难道,他真的喜欢你?而且他和先帝共打江山、受了托孤,就算以后要取代陛下,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合理啦!】
钱多多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别胡思乱想。摄政王殿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他今日对我这般,绝非一时兴起,必定是另有所图。或许,是看中了我的医术,或许,是想利用我,平衡陛下那边的心思,或许,是想借我,插手太医院,掌控宫中的医药大权,为他日后的计划铺路。无论他的用意是什么,我们都必须谨慎应对,不能轻易相信他,也不能得罪他——毕竟,陛下那边的隐患尚未消除,我们不能再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