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少年抬起头的那一刻,钱多多眼底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怜悯。少年的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狰狞疤痕,疤痕颜色暗沉,扭曲可怖,彻底毁掉了他原本倾世的容颜,只剩下眼底的清冷与深处的愧疚、绝望。正是重生后自毁容貌的小师弟,星辰。
星辰看到钱多多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警惕,随即又被浓浓的愧疚取代。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脸颊上的疤痕,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大师姐?你怎么来了?”他重生后,刻意隐匿在后山,从不与宗门弟子接触,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更不想因为自己,再连累大师姐,连累整个青玄宗。
前世大师姐为护他而死的画面,如同魔咒般日夜纠缠着他,他甚至不敢去见钱多多,生怕看到她,就想起前世的惨状,想起自己的无能与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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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我方绝色小师弟(2)
没有多余的寒暄,钱多多抬手轻叩木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走了,回前山。”
星辰的身体猛地一僵,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艰难吐出几个字:“大师姐,我……”千言万语终究化作哽咽,他再也撑不住,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抱头呜咽出声,肩头剧烈颤抖着,将所有的愧疚、恐惧与无助都倾泻其中。
钱多多垂眸,瞥见少年单薄得近乎易碎的身形,想起他不过才十九岁,却已背负了满门被屠、金丹自爆、容貌尽毁的血海深仇,心底蓦地一软——这是她执行快穿任务以来,第一次对任务保护对象生出这般真切的心疼。她轻轻抚上星辰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没事了,师姐都知道。前世的债,不是你的错,这一次,师姐一定护好你,护好青玄宗,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星辰猛地抬起头,狰狞的疤痕因极致的情绪而涨得通红,如同一条丑陋的爬虫蜿蜒在左脸颊,彻底割裂了他原本倾世的轮廓。可那双眼睛,依旧澄澈得像被山涧雨露浸润过的黑曜石,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愧疚与绝望,此刻却又透出一丝微弱的希冀,死死锁着钱多多。丑陋与美好在他脸上交织,竟生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是我,都是我!”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泪水顺着疤痕肆意流淌,滴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湿痕,“都是因为我,才会惹上玄仙宗老祖,都是因为我,师门上下才会被屠戮殆尽!我就是个累赘,我不该活着,不该再连累师姐,连累整个青玄宗……”
钱多多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掌心抚过他散乱的发丝,语气坚定地打断他:“星辰,你没有错。错的是墨连城那等被扭曲欲望裹挟的无耻之徒,错的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戮,与你无关。你只是恰好拥有了令他觊觎的容貌,这从来都不是你的罪过。别怕,有师姐在,这一次,我有足够的能力护你周全。”
星辰仰头望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依赖与眷恋,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幼兽。钱多多揉了揉他的头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莹白剔透的玉颜丹,塞进他手中:“小傻瓜,怎能为了坏人的觊觎,就毁了自己?师姐喜欢的,是那个干干净净、开开心心的星辰。这瓶玉颜丹你收着,等你放下心结,愿意重新面对自己,再用它治好脸——师姐向你保证,在此之前,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分毫。”
星辰紧紧攥着玉颜丹,瓶身的微凉透过指尖传入心底,驱散了些许心底的阴霾与自我厌恶。他用力点了点头,泪水依旧在流,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谢谢师姐。”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星辰缓缓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只是钱多多随手施了个整理术,散乱的发丝被简单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与线条清晰的下颌。他学着钱多多的样子,运转微弱的灵力,在脸颊疤痕处覆上一层薄纱般的遮掩,虽未能完全抹去那狰狞的痕迹,却也冲淡了几分可怖,多了几分隐忍的清冷。眼底的绝望与愧疚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对钱多多的顺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他低声应道:“师姐,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前山走去,林间寂静无声,唯有衣袂翻飞的细微声响与脚下落叶的轻响交织。钱多多周身灵力微散,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沿途的妖兽蚊虫尽数隔绝,目光始终平视前方,神色依旧冷静——对她而言,星辰安分配合、努力修炼,便是对任务最大的助力,无需浪费多余精力在情绪安抚上,眼下最要紧的,是提升自身与宗门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星辰亦沉默不语,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袖,掌心的玉颜丹被握得发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钱多多身上那股远超同龄修士的凌厉灵力威压,那股沉稳可靠的气息,让他心中的底气愈发充足。可前世被墨连城觊觎、师门被屠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心底隐隐作祟,让他无法真正安心,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墨连城迟早会找到这里,悲剧迟早会再次发生。
两人刚走到前山宗门入口,便察觉到宗门内的气氛有些异样。往日里各司其职、潜心修炼的弟子,此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惊叹,偶尔还会有几道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星辰,带着几分探究、惋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