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掠过,陶芙身上依旧是那件从清水县穿回的连衣裙,衣带间似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可他的身影却早没了踪迹。
望着瘪下去的轮胎,忽然眼眶有点酸。陶芙不知道是因为车胎的缘故,还是酸涩淤堵在心间的缘故。
陶芙不断说服自己冷静,寻了处安全的地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拖车?赵敬言?他会接吗?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身边有夏梦言陪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打过去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风,有狂舞之势。陶芙不能在此地久留,终于,下定决心,拨通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响着,发丝掩住陶芙幽离的目光,就在陶芙死心,将要挂断之际,赵敬言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陶芙?”他的声音很轻,又好像是刻意压低。
是怕夏梦言听到吗?
“是我。”陶芙强迫自己淡定,极力克制声调,咬着唇开口:“赵敬言,我——”
不等陶芙把话说完,忽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那头传来,轻如羽毛,瞬间刺穿陶芙的耳膜。
“敬言,是谁?”
剩下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陶芙不知所措,真的是她,夏梦言。羞愧,无尽的羞愧,分明做错事的是他,却让陶芙白了脸。
不等赵敬言再说一个字,陶芙慌乱挂断电话。她不想面对,她也不能面对。
陶芙望着漆黑的夜空,鼻尖酸痛,原来自己这个电话,打得这么不合时宜。
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寂静的路边只有她一人,哭声在夜里t格外清晰。她恍惚想着,要是这会儿有路人经过,会不会被她的样子吓到?
哭到浑身发颤时,手机突然响了。
陶芙眼里倏地亮起一丝光,可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时,那点光又瞬间熄灭了,不是赵敬言。
她以为,他察觉到她挂电话的异样,会打来问问。
原来,他根本不在意。
陶芙抽噎着用手背抹掉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陈妈。”
“哎,小姐!”陈妈的声音透着关切,拖得长长的,“到家了吗?”
“嗯。”她含糊应着。
“姑爷呢?”
“也在。”陶芙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提高声音,“陈妈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啊!”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匆匆挂断电话。
救援人员换好轮胎离开后,陶芙在路边坐了很久。她反复思索到底要不要回家,推开门若是空无一人,该如何自处?可就算他在,这一夜的光景,该说的、该做的,想必也都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