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芙听见脚步声没理会,蹲在地上投衣服。她的不少衣服料子娇贵,得手洗,从前在家有陈妈她们,如今只能自己动手。
赵敬言在门口站了几分钟,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没先开口。
末了,终是长叹一声,他转身朝卧室走。
陶芙的手还在机械地动着,心思却全在赵敬言身上。
察觉到他离开的脚步声,连日来积压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底泛起一阵酸涩,愣是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等陶芙洗完衣服回到主卧,崩溃的情绪得以疏解。耳边响起一阵水流声,赵敬言在洗澡。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衣橱里拿了一身干净睡衣,轻手轻脚退出主卧。
她想,现在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逃离,她怕自己看到他那张脸会心软,自己受得那些委屈再一次被云淡风轻抹平。
赵敬言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松垮的冰丝睡裤。他在主卧里没见到陶芙,便转身去客厅找。
这套房子的户型通透,赵敬言站在过道,餐客厅情形一目了然,哪儿都没见陶芙的身影。他刚从主卧出来,陶芙自然不可能在那儿,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她在次卧。
今天下午t最后一场会议结束后,本还有一场晚宴等着他参加。当时赵敬言坐在车里,手指反复摩挲着,神色沉得难以探究。
最终,推掉主办方的邀约,让司机往回开,赶在天黑前到家。
连日的会议,应酬早把他熬得疲惫不堪,此刻赵敬言最想做的,就是跟陶芙把话说清楚,只有这样,他才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出差在外的这些日子,他的头脑反而逐渐清醒。
陶芙之所以会对夏梦言的事格外在意,不过是因为夏梦言前女友的身份。对赵敬言来说,夏梦言只是恩师的女儿、昔日的校友,再无其他多余的关系。
他与夏梦言的那段往事早已是过去式。
“陶芙,我们谈谈。”赵敬言走到次卧,敲了敲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
陶芙背靠着门板,敲门的震动一下下击在她的脊背上。没等她缓过神,敲门声又响起,她的后背开始发麻,素白的脸上也透出几分慌乱。
她不敢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关上的房门哪能轻易打开。
赵敬言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我是真的想跟你认真谈谈,其他什么都不做。”他大抵是怕陶芙误会,才特意强调什么都不做。
听他这么说,陶芙的脸颊莫名爬上一抹红晕。她总是如此,只能拒绝赵敬言两次,再到第三次她就会生出深深的负罪感。仿佛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
陶芙咬着嘴唇慢吞吞拉开房门,依旧没敢抬头与他对视。
赵敬言见门开了,下意识迈步进去,陶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抬头,这才发现他竟光着上半身!
她的脸更红了,连耳垂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谈。”陶芙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他的腹部线条硬朗,被她戳了一下的地方泛着红。赵敬言低头看着那抹淡淡的印记,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身折回主卧穿衣服。等他走后,陶芙才跌坐在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拍打发烫的脸颊,眼神却飘忽不定盯着脚边的地面打转。
她的倔强不过是赵敬言授予的临时准则,一旦赵敬言收回温存,她便当即乱了阵脚。
这场婚姻里,赵敬言不是一个合格的海手,陶芙不是一个合格的旅人,他企图寻找一个合适的伴侣,她则贪心地想要一个爱她如命的爱人,可这又怎么可能呢?陶芙!
赵敬言胡乱在衣柜里翻出件灰色衬衣,氤氲水汽黏在下腹与他平日里严谨的性格截然相反,不仅如此,他的衣摆同样歪歪扭扭长短不齐,显然是扣错了纽扣。
陶芙望着他慌乱模样,心中更慌。
两人挤在逼仄的次卧里,像是处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压缩袋,随着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呼出的气体越来越多,迷离的目光恍惚流连。
“你……”陶芙为了打破紧迫的局面,刚要开口,赵敬言却低下头轻咳了一声。
往日里从容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惆怅,他喉结动了动:“陶芙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又陌生的门铃声响起,瞬间切断两人间微妙的尴尬。陶芙和赵敬言四目相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陶芙下意识起身想越过他去开门,手腕突然被赵敬言攥住,他声音低沉:“我去。”
陶芙愣了一瞬,方才悄悄染上愠色的眸子慢慢垂下,视线落在赵敬言坚实的背影上,心里有些说不清的闷。
。蓝蜗牛
她没动,站在次卧门口等,直到门外传来徐肃臻熟悉的声音,如梦初醒般冲了出去。
她说不清自己在慌什么,或许是上次和徐肃臻在他同事面前差点被误会,让她总怕赵敬言会反感她和徐肃臻来往;又或许是此刻徐肃臻贸然跑来家里,还正好被赵敬言撞见,她怕赵敬言会生气,更怕他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
她想解释清楚!
陶芙跑出客厅,只看到赵敬言宽厚的背影挡在门口,根本没见徐肃臻。
她咽了咽口水,试图掩住慌乱,攥着衣角在赵敬言身后小声问:“是徐肃臻吗?”
没等赵敬言回答,徐肃臻轻快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小陶芙,你好些没?我买了晚饭,一起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