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又试一次,把蛋黄掰成几瓣,取一小瓣搁她碗里,那次倒顺利,没噎着,也没用水顺。
可按她那吃法,一颗蛋黄还没吃完,赵敬言跑圈八百米都够了。更要紧的是她细嚼慢咽,到最后不用就着菜和饭,光吃蛋黄就饱了。
打那以后,赵敬言彻底不让陶芙碰蛋黄了,蛋清倒还能吃。
两人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吃完晚饭。赵敬言主动说要洗碗,陶芙单手扶着桌子,另只手撑着腰起身,没跟他争,她腰酸得厉害。
往常赵敬言从不进厨房,也就每次两人疯过之后,顾及她身子才会主动揽些家务。
等赵敬言从厨房出来,陶芙想起今早的事,脸垮着,明显带点不高兴。她以为他会一言不发回房间,没料到他解下围裙竟朝沙发这边来了。
陶芙一头雾水盯着他,“还有事儿?”她下意识仰起头问。
客厅没开灯,他从厨房出来时顺手关了外面的灯,这会儿屋里只剩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照着逼仄的屋顶,投下一片昏沉。
赵敬言站了十几秒,忽然挨着陶芙坐到沙发上。她光着两条细长的腿,身上套着他的衬衣,半遮半掩的模样轻易勾走了他的目光。
“陶芙。”他喉咙发紧,喊她名字时带着浓浓的鼻音。
陶芙察觉氛围不对,想伸手去够身后的抱枕挡一挡,手还没伸到,就被赵敬言拽住了。他稍一用力,陶芙便顺着沙发塌陷的弧度,软乎乎滑进他怀里。
他身上像揣着团火,陶芙挨着他的肌肤立刻沁出层细密的汗,小脸蒙着层雾似的,望着他:“你……”本想说“发什么神经”,又咽了回去,改口问,“你要干嘛?”
赵敬言轻哼了声,陶芙看不清他神色,不知是喜是怒,只觉他呼出的热气洒在耳后,又痒又撩。
她想躲,他却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陶芙更糊涂了,他这是闹哪出?
“赵敬言?”
“嗯。”
“你怎么不去睡?”往常这时候,他就算不睡,也该钻进书房了,像这样赋有“闲情”陪她看综艺,还是头一回。
赵敬言没说话,就抱着她。怕她不舒服,竟还脱了鞋盘着腿坐,把她整个人搂在自己怀里。
陶芙软着身子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温热的气息源源不断传递到自己身上,慢慢心间涌上一股欣慰,以为他开窍了,懂得了陪伴。
结果才过十几分钟,他开口了,为今早的事情。陶芙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绕这么大个圈子,就为跟她说句抱歉?
要是没有今早那事,今晚的温情是不是就没了?
她厌恶此刻矫情的自己,管他什么原因,赵敬言搂着的是你,不就该知足吗?况且他今早也只是怕打扰你休息而已。
电视里男男女女的嬉笑声这会儿格外刺耳,两人各自揣着心事,只剩无边的沉默。
赵敬言生活中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人,与他在工作中截然相反。面对妻子,他首要想到的是尊重,结婚这几年他自认为自己做的不错。但很多时候,他不懂为什么陶芙看起来总是闷闷不乐。
大概是她本就不满意这段婚姻。毕竟他比她大不少,婚事又是陶剑一手促成,她心里有抵触也正常。不然两人也不会等到他醉酒,才有第一次亲密。
今晚他本是想道歉的,吃饭时就想说,可看陶芙认真喝粥的样子,又不想破坏她的心情。
直至他从厨房出来,看她小小的一个窝在沙发上。原没想过去,但不知为何,脚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鬼使神差走到她跟前。
陶芙很漂亮,气质也卓然。哪怕只是懒洋洋窝在沙发里,眸子里漾开的涟漪,也仍像浸了水的墨,清润又勾人。
赵敬言弯腰抱起她时,脑子里原本盘好的话突然就散了。他对她总这样,明明平日里沉稳庄重,对待任何事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可当手掌触到她衣料的瞬间,还是会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陶芙。”他低唤她的名字。
“你说。”她还窝在他怀里,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侧脸贴在他心口,神色瞧不真切,只透着点晦暗的沉。
赵敬言喉结滚动,轻声道:“明早八点,妈要做胃镜,我们一起去医院,行吗?”
他这是……特意同她商量?
陶芙愣了愣,不确定他的用意。自清水县回来后两人之间似乎总隔着层薄雾,他突然这般温和,倒让她鼻尖一酸,眼眶莫名就湿了。
她抬头睫毛上还沾t着点水汽,望着他:“你不怕打扰我休息?”
赵敬言明显一顿,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看着她泛红的眼,心里莫名被揪了下,随即叹息一声,手臂紧了紧,将她往怀里带,声音沉而软,“不怕,你是我老婆。”
“你”陶芙诧异抬眼望他,俊逸的脸上一如既往淡漠。可怎么说出口的话让人心里痒痒的。
。向现实
赵母的病理结果要等三到五天,她做的是全麻胃镜,被推出来时意识尚不清醒,攥着赵敬言的手喃喃喊着“寒山”。
这是陶芙头一回从婆婆嘴里听到已逝公公的名字。
赵敬言脊背猛地一僵,就在母亲拽着他胳膊唤出父亲名字的瞬间。一旁的赵丽焱眼圈当即红了,挨着他哥一同推车往病房去。
陶芙拎着兄妹俩的包跟在后面,脸上瞧不出太多情绪,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得发涩。最后面是赵敬言的秘书卢淼,也是一脸凝重。
他十几岁就没了父亲,寡母带着他和幼妹靠打零工在乡里生活,遭些奚落倒也罢了,就怕有不怀好意之人趁机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