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陶芙翻身时,无意间瞥见的那片青紫,让她心头一阵发沉。那样稳重的人,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失了分寸?
他们之间的氛围太过诡异,陶芙常说赵敬言不爱她,若真不爱,又为何会在她出事时全力相护?
陶芙把这解释成赵敬言的责任,她说赵敬言是一个责任感极强的男人,他之所以护着她是因为责任。
话如果这样说,那今天的一切又该作何解释?
靳可完全搞不懂,也许是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存在差异,她认为这种事一定是在爱的驱使下进行。
作为这场婚姻里的当事人,陶芙显然更无助。短短不到一年,她的婚姻已然天翻地覆,好坏交织,难分轻重。
随靳可离开那天,陶芙给赵敬言发了条信息,直到夜深才等到他只言片语的回复。
靳可从衣柜里翻出新毛巾递过去,声音轻缓地劝:“赵副市长肯定还在忙,看到消息会回你的。”
出院后的陶芙身形愈发单薄,脸上全靠厚重粉底撑着气色。听见这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嘴上却硬着:“跟他没关系。”
“好好好,没关系。”靳可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疼,强压着情绪把人推进卫生间,自己守在门口嘱咐,“明早我得去实验室跟导师做实验,把校园卡留给你,你在学校里随便转转,行吗?”
陶芙在里面刷牙,没应声。
靳可放软语气哄她:“二食堂有你爱吃的芥末虾球,要是我回不来,你自己去吃好不好?”
靳可像在哄个丢了魂的孩子,没办法,此刻的陶芙只剩空落落的躯壳。
夜里两人同睡一张床,陶芙压抑的叹气声一次又一次飘进耳朵,靳可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亮了床头灯。
“说吧!你跟赵敬言到底怎么回事?”
靳可知道陶芙和赵敬言的婚姻是陶父一手促成,却从不知赵敬言早有个交往多年的女友,更不知道那女人如今也在临安,两人来往还愈发频繁。
“那天在医院,你看见那个很漂亮的女人了吗?”陶芙先开了口。
漂亮女人?靳可皱着眉回忆,一时没对上号。
陶芙又把线索缩窄:“两位医生交换的时候,赵敬言在外面打电话,等他再进来,手里多了件外套。”
“哦……想起来了!”靳可反应过来,“确实有这么个人!”
经陶芙一提醒,她立刻记起当时的场景。要换年轻医生进诊室时,赵敬言正好在打电话,便让她先去陪陶芙。临进急诊室前,她看见个面容精致的女人朝赵敬言的方向走过去。
“所以她不是赵副市长的下属?”
床头灯的光有些刺眼,晃得人眼眶发酸。陶芙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抬手用手腕挡住眼睛,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那是他前女友。要是没有我,他们早就结婚了。”
这话像山谷里滚落的巨石,“哐当”砸在靳可心上,震得她神经发紧、呼吸滞涩。
“天……宝贝你说什么?”她实在不敢相信,满脑子混乱,得好好捋一捋这庞大的信息量。
陶芙何尝不希望自己是在说胡话?可那是她亲眼看见的,夏梦言拿着赵敬言的外套,一步步朝他走去。
她已经没力气再跟赵敬言吵了,她只觉得累,累到骨子里。从前哪怕有误会,她还会盼着赵敬言的解释,哪怕他只肯哄一句,她也愿意相信。
但这一次,她连听解释的念头都没了。因为她太清楚,无论赵敬言怎么说,结果都不会有任何不同。
陶芙只提过夏梦言是赵敬言的前女友,大抵是想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体面。毕竟她当初得到这段婚姻的手段并不光彩,只是她没料到,自己要捂住的东西,竟在多数个巧合地重叠下毫无保留地披露出来。
陶芙随靳可到她学校的第四天,徐肃臻穿着一件骚包的粉衬衫被拦在学校门口,本来是要去陪靳可交实验报告的,无奈两人半路折回,往校门口走。
陶芙无奈看向靳可。
靳可更委屈,摊手道:“我真没露半个字,他不知道怎么就闻着味儿找来了。”
两人走近校门口,一眼瞥见徐肃臻泛着绿光的头发,再配上娇嫩粉红的衬衫,恨不能立刻原地隐身。
陶芙比靳可镇定些,攥着她的胳膊要往回走,偏偏还是被徐肃臻看见了。
他身边本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下倒好,靳可、陶芙的名字,瞬间和他那抹翠绿一起,成了校门口的谈资。
走向徐肃臻的每一步都充斥着悲凉!靳可只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全毁了,而陶芙这几天本就魂不守舍,经这么一闹,倒终于有了点反应。
靳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徐肃臻,转身去找门卫大爷交涉。
陶芙冷着一张脸走到徐肃臻面前,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徐肃臻笑得依旧灿烂,装傻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算有意思?什么又算没意思?”
陶芙冷哼一声,眼神不屑,步步紧逼:“对已婚妇女没兴趣这话是你说的吧?既然说了,为什么做不到?”
“从误闯包厢到后来你送我去医院,是!我承认你是好心,可你有必要当着赵敬言的面,跟我t做那些亲密举动吗?你一次次在他面前跟我亲近,故意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到底为什么?!”她越说越激动,脖颈绷得笔直,倔强地瞪着徐肃臻。
她语气冲得厉害,徐肃臻听罢收起笑意,只定定望着她崩溃的模样,语气平淡但戳人:“陶芙,你也就敢对我凶。在赵敬言面前,你怕是连个不字都不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