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溪蹑手蹑脚从崔家角门钻进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崔观澜的书童阿角半夜里在喂鱼食。
上次见到阿角,是半夜里在崔观澜的书房里丢东西。
这次,他又是半夜出没。
崔承溪干了心虚的事情,被吓了一跳。
阿角更是被他吓到,手里的鱼食碗直接连碗带食一整盆都落入了鱼塘中,溅起的水花把正在抢夺鱼食的鲤鱼吓得摇尾四散。
“你这是喂食呢,还是打窝呢。”崔承溪道。
阿角道:“我本来是喂食啊,鱼食盆掉进去了,可不就是打窝了。”
两人废话连篇,竟然还聊上了。
崔承溪两个晚上连续作画,顿生疲态,他哈欠连天想要回房去睡觉。
阿角却叫住他:“三少爷,这几天二少爷下场,我闲在家中无事,能不能明天跟你去温氏书局帮忙?我听大少爷说,你每天在那边帮四姑娘研墨……”
“对哦,这活你熟。”
崔承溪很高兴,抖了抖有些疲累的手腕,有人主动要帮他干活,他怎会嫌弃?
崔承溪满口答应:“明日辰时,我们一道去。”
阿角目送了崔承溪回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钓竿,干脆开始了夜半垂钓。
很快,一尾黑鱼咬钩,被阿角丢入鱼篓。
第二日辰时,崔承溪神清气爽地换了一身衣衫,踱步去花厅的时候,阿角已经在那边等着他了。
见他出现,阿角拎了一只食盒,小心翼翼跟在崔承溪身后。
“你带了什么?”崔承溪随口问,“好香啊。”
阿角笑笑:“黑鱼汤。我昨天钓上来的,一大早求厨娘婶子给我做的。二少爷说,这鱼汤最是滋补,我带给四姑娘尝尝。”
崔承溪没有吃早饭,被他说得馋虫都吊了起来,不过想到这是给苏红蓼的,她这几日写那么多字着实辛苦,于是点点头,跟阿角一同上了马车。
路上他又买了一些糕饼、甜浆之类的,一股脑儿带去了温氏书局。
苏红蓼早已到了,胡进正在帮她研墨。
而方灵珑也把昨日誊抄的稿子,交给了董掌柜。
董掌柜抚着胡须,十分满意,“好!方姑娘这笔好字,可比老朽好太多了!”
方灵珑露出自谦的笑容,不置一词。
董掌柜跟崔承溪打了个招呼,慎重将稿子放在袖袋中,脚步轻盈,哼唱着小曲,出门一路奔着坡子街方向去了。
崔承溪其实想看看昨夜塞进去的画作,今日会引起哪种轩然大波,没想到所有人都非常淡定,仿佛压根就没有收到一样。董掌柜更是压根没提,一副刻板比天大的态度。他有些着急得抓耳挠腮,又不能出言提示,便显得整个人存着心事,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阿角主动上前跟苏红蓼打招呼:“四姑娘,这是二少爷派我给您送的黑鱼汤。您趁热喝了吧。”
他打开盖子,依旧是那个雕漆食盒。依旧是那个瓷碗下坐着小火炉的装置。依旧是一模一样的黑鱼汤。
苏红蓼眨了眨眼。
要不是她穿在自己写的书里,还会以为这是一个无限流故事。
咋回事啊?
崔观澜不毒死她就不罢休是吗?
她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阿角。
这个小书童,我没写过。